瘴氣穀外的硝煙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遍地狼藉的戰場上,為斑駁的血跡鍍上了一層金紅。
血影閣的弟子們忙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山穀中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與低語聲。那些歸附的黑煞殿殘部,此刻正扛著糧草,搬運著聯軍遺留的兵器,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陳塵的敬畏。
陳塵立於山巔,黑衣上的血漬已被風吹幹,化作深色的印記。他收了塵骨本命刀,任憑山風吹拂著衣袂,目光望向聯軍退去的方向,眸中平靜無波。
紅綃緩步走來,手中拿著一份傷亡名冊,聲音低沉:“此戰,我方傷亡不足千人,聯軍折損三萬有餘,糧草器械更是丟棄無數。蒼玄子此番回去,怕是威信掃地,短時間內,再無力興兵。”
陳塵微微頷首,接過名冊翻了幾頁。名冊上的名字,皆是浴血奮戰的弟子,他指尖輕撫過那些字跡,沉聲道:“厚葬陣亡弟子,家屬終身由玄塵宗供養。重傷者送入萬魔窟深處的療傷殿,用最好的靈藥救治。”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紅綃點了點頭,看著陳塵的側臉,忽然笑道,“經此一戰,玄塵宗的名聲,怕是要傳遍整個修仙界了。”
陳塵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卻搖了搖頭:“我要的,從來不是名聲。”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萬魔窟,看向穀中那些忙碌的身影,看向遠處炊煙嫋嫋的凡人村落,聲音溫和卻堅定:“我要的,是讓正魔兩道,都明白仙魔本無界,蒼生纔是根本。”
紅綃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敬佩。這個從青陽城陋巷走出的少年,如今已然扛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再次傳遍中州。
蒼玄子率殘部逃回青雲山,被宗門長老們輪番質問,最終被罷黜宗主之位,幽禁於後山思過。丹霞穀宗主也顏麵盡失,閉門不出,再也不敢提及“伐魔”二字。
萬象門的風玄子則廣發檄文,詳述此戰的前因後果,直言陳塵“雖修魔功,卻行正道之事”,呼籲正魔兩道罷戰言和,共護中州蒼生。
這日,萬魔窟的議事殿內,座無虛席。
玄塵宗的長老、黑煞殿的降將、前來歸附的散修首領,齊聚一堂,目光灼灼地看著主位上的陳塵。
一名須發皆白的散修首領站起身,躬身行禮:“陳宗主,仙魔同途之論,振聾發聵!我等散修,常年飽受正魔紛爭之苦,今日願奉陳宗主為主,共建一個無分正魔、護佑蒼生的宗門!”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紛紛起身,抱拳躬身:“願奉陳宗主為主!共建玄塵宗!”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殿頂的瓦片微微顫動。
陳塵看著眾人眼中的熱切與期盼,心中百感交集。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聲音沉穩有力:“諸位抬愛,陳塵愧不敢當。但仙魔同途之路,我願與諸位一同走下去!”
他頓了頓,朗聲道:“玄塵宗立宗之本,便是仙魔無界,蒼生為念!凡入我宗門者,無論正道魔道,無論出身貴賤,隻需遵守三條鐵律:一,不得濫殺無辜;二,不得欺淩凡人;三,不得挑起正魔紛爭!違令者,逐出宗門,永不錄用!”
“謹遵宗主鐵律!”眾人再次躬身,神色肅穆。
紅綃看著意氣風發的陳塵,眼中滿是欣慰。她知道,一個全新的宗門,一個前所未有的道統,已然在瘴氣穀中,悄然誕生。
議事殿外,陽光正好,灑在嶄新的“玄塵宗”匾額上,泛著耀眼的光芒。
陳塵走出殿門,抬頭望向遼闊的天際。
元嬰期的修為,玄塵宗的根基,仙魔同途的理念。
前路依舊漫長,挑戰也從未停歇。
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的身後,有千千萬萬誌同道合的追隨者;因為他的心中,有一份護佑蒼生的執念;因為他的手中,有一柄斬破正魔界限的塵骨刀。
玄塵宗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