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墜地的悶響,讓青雲山巔的寂靜,比昨日更甚三分。
正道陣營裏,丹霞穀宗主的臉色鐵青,重重一拍扶手,起身便要發作,卻被身旁的萬象門宗主抬手按住。魔道聯盟那邊,卻是一片壓抑不住的振奮,各宗長老看向陳塵的目光,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視,隻剩滿滿的敬畏。
陳塵收刀而立,腕間墨色骨紋隱去,周身仙魔交融的氣息緩緩收斂。他垂眸看著台下昏迷的赤炎,神色依舊平靜——勝敗乃修仙常事,他既出手,便不會留情,卻也不會趕盡殺絕。
蒼玄子坐在青雲宗觀禮台的主位,指尖撚著的佛珠早已被捏得變形。他看著論道台上那個黑衣少年,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接連折了蒼霖與赤炎,正道理應的顏麵,已然被踩在了腳下。
“豎子狂妄!”蒼玄子終於按捺不住,冷聲喝道,“魔道功法,本就邪魔歪道!你仗著詭異功法逞凶,真當我正道無人不成?”
此言一出,青雲宗與丹霞穀的弟子紛紛附和,聲討之聲此起彼伏。
“妖人!滾出論道台!”
“用魔功害人,算什麽英雄好漢!”
“正道威嚴,豈容你這邪魔玷汙!”
陳塵抬眸,目光掃過叫囂的眾人,聲音清冷卻字字清晰:“方纔交手,赤炎燃燒精血強行提功,我若不出全力,此刻躺在此地的,便是我陳塵。功法無分正邪,不過是你們執念太深,非要以正魔劃分高下罷了。”
“強詞奪理!”蒼玄子怒喝一聲,周身青芒暴漲,金丹大圓滿的威壓鋪天蓋地,朝著陳塵碾壓而去,“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妖人!”
威壓如山,壓得空氣都在震顫。論道台下的散修們紛紛變色,連魔道聯盟的長老們,也都麵露凝重。蒼玄子這是要以大欺小,不顧身份動手了!
紅綃身影一晃,便要衝上論道台,卻被萬象門宗主的聲音攔了下來。
“蒼宗主,稍安勿躁。”
萬象門宗主一襲素白道袍,緩步走出觀禮台。他須發皆白,麵容溫和,周身氣息中正平和,竟隱隱將蒼玄子的威壓化解了幾分。此人正是中州正道的智者,風玄子,修為深不可測,連蒼玄子也要忌憚三分。
蒼玄子見他出麵,臉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風宗主,這妖人以魔功殘害正道弟子,罪該萬死!難道你也要護著他不成?”
“蒼宗主此言差矣。”風玄子撫著白須,目光落在陳塵身上,帶著幾分欣賞,“老夫觀陳塵小友出手,雖功法奇特,卻從未下過殺手。蒼霖與赤炎,不過是重傷昏迷,性命無憂。反觀蒼霖欺淩凡人,赤炎燃燒精血搏命,究竟誰是誰非,一目瞭然。”
這番話,句句在理,懟得蒼玄子啞口無言。
風玄子又轉向陳塵,微微一笑:“小友的功法,融仙魔於一體,看似詭異,實則暗合天道。天地間的靈氣,本就無分清濁,不過是修士自身,非要分個正魔罷了。”
陳塵心中一動,玄機子與墨老道的話語,在耳邊回響。他對著風玄子躬身行禮:“前輩一語,點醒晚輩。”
“好說。”風玄子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四座觀禮台,朗聲道,“論道大會,本是切磋技藝,共探大道。今日陳塵小友連勝兩場,憑的是實力,而非旁門左道。老夫提議,陳塵小友,當入洗靈池,諸位以為如何?”
蒼玄子臉色一變,剛要反駁,卻被風玄子的目光掃過。那目光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他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丹霞穀宗主麵色陰沉,卻也不敢與風玄子作對。
魔道聯盟的長老們,頓時高聲附和:“風宗主所言極是!陳塵小友當之無愧!”
“洗靈池名額,本就該賞給有實力之人!”
正道陣營裏,萬象門的弟子紛紛點頭,青雲宗與丹霞穀的弟子,卻隻能悻悻然閉了嘴。
風玄子見無人反對,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揮,一枚刻著洗靈池紋路的玉牌,便朝著陳塵飛去。
“這是洗靈池的準入玉牌,三日後,你可前往青雲山後山的洗靈池修煉。切記,洗靈池內靈氣駁雜,仙魔之力交融,對你而言,既是機緣,也是考驗。”
陳塵接過玉牌,掌心傳來溫潤的觸感。他再次躬身:“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蒼玄子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不敢再發作。他知道,有風玄子護著,今日他動不了陳塵分毫。
紅綃走上論道台,拍了拍陳塵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好小子,沒給我們血影閣丟臉。”
陳塵微微一笑,轉頭看向風玄子。那位白發老者,正對著他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緩步走回了萬象門的觀禮台。
這一刻,論道台上的黑衣少年,不僅以實力折服了眾人,更被中州正道的智者認可。
仙魔同途,不再是一句空談。
三日後的洗靈池,又會有怎樣的機緣,在等著他?
陳塵握緊了手中的玉牌,眸中閃過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