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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繫好安全帶,她第一時間檢視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有幾個未接來電和微信訊息,她點開通話記錄,有孫宇佳和李由的,再下麵是旁邊這座大神的,一連打了三通。
“我手機放車裡了。”
“嗯。”
她和他解釋,後者觀察路況,淡淡地應了聲。
她試探性地詢問:“哎,打不通我電話,你是不是很擔心啊?”
他答非所問,反問她:“不是要睡?”
她不樂意地撅嘴,翻了個白眼應“哦”,闔上了雙眼。
下一瞬間忽又睜開,追問他:“到底擔不擔心?”
陸斂被她問得煩了,沉著臉麵色微慍:“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以後遇事要冷靜?”
他冇說後半句。
尤其是遇上這種蠻不講理的人。
“他們突然跑到家裡,我怕劉媽一個人頂不住心裡著急嘛。”
猝不及防被訓斥,辯解完後單善暗自吐舌。
生氣的陸斂,好凶哦。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嘛,我的好叔叔~”
“我知道你肯定會過來的啦,世上隻有叔叔好~”
她亂拍馬屁,藉此想把這一茬揭過去,暗罵自己嘴賤,早知道不調戲他了。
陸斂開車抽空瞟她一眼眼,說話的語氣和眼神一樣凶:“睡覺。”
“睡睡睡,好睏。”
一段時間不上班,習慣了午睡,到點就困,她把靠背調低,兩手環胸合上眼皮。
車子開上主路後勻速行駛,有電話打進來,陸斂暼了一眼掐斷,目視前方觀察路況。
“陸斂,親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都說血緣是最原始深刻的羈絆,她的這些親人卻隻會把她逼到懸崖,她最後還得去依靠一個外人對付他們,著實可笑至極。
他冇回答,她接著又好奇地笑問:“你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那你有冇有見過比他們更奇葩的親戚啊?”
“有的話快說來聽聽,安慰一下寶寶受傷的小心心。”
她可以冷言冷語甚至唾罵他們,但不代表她不難受。
那本該是與她最親昵的人。
陸斂開車不看她,輕淡地回答:“嗯。”
竟然還真有同病相憐的倒黴鬼,她頓時打起了精神雀躍不已:“快說來聽聽。”
“有。”
她目光灼灼望著他線條淩厲的側臉,坐直身體靜等下文,他麵色如常注視前方。
十來秒過後,他還是不出聲,單善催促:“快說啊。”
“說完了。”
她一時冇反應過來,傻愣愣地問:“說完了?”
“完了。”
單善回顧兩人的對話,她要他找出個比她慘的人來安慰她。
他說了兩個字。
嗯。
有。
就結束了。
嘴巴不就是用來說話的,多說點細節能死嘛!
要不是人在開車,單善早就一拳頭捶了過去。
此時她深吸口氣撫了撫心口,麵無表情躺回車椅,背轉過身闔上了眼。
“騙子。”
肯定是騙她的,還有誰比她這個小可憐更可憐呢。
“真的。”
“嗬嗬。”
編都不會編,信他纔有鬼。
她闔上眼獨自生了會悶氣,低聲喃喃:“你說,我還能找回我阿姐嗎……”
“你想找到她嗎?”
蜷縮在副駕駛的身子,猶猶豫豫地,點了下頭。
她的奶奶大伯們讓她很失望,但是,也許她的阿姐不一樣呢。
媽媽生前告訴過她,姐姐小時候特彆乖,長大後一定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一定會疼她這個妹妹。
單善不是獨生子女,在她冇出生之前還有一個姐姐,單伯堯那會才下海經商夫妻兩個人都忙,就把兩歲多的孩子交給母親先帶著。
她奶奶重男輕女觀念深入骨髓。有天單成吵著要去看舞獅,她帶著她姐和單成一起去了,到了人多的街上,單成到處亂跑,她一個大人看顧不來兩個,就給她姐買了碗涼粉讓她坐在小攤上邊吃邊等,陪單成看完舞獅後興高采烈地回來,板凳上早冇了人影。
據賣涼粉的攤主回憶,說是跟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了。
要去找媽媽。
每次說到這裡,媽媽總是摟著她泣不成聲,“善善,我和你爸,對不起你姐……”
“這輩子找不到她…我死都合不上眼……”
一語成讖,至二人車禍身亡,夫妻雙雙都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她的父母,死在了去找大女兒的路上。
念及往事,她擦了擦眼角,堅定地說:“我一定要找到我阿姐。”
認祖歸宗。
良久後,她呼吸頻率均勻,一隻手摸到她頭頂,輕輕地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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