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陳二狗正靠在出租屋的沙發上,褲袋裏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平靜:喂?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疤臉強低沉而獨有的沙啞嗓音,來海潮一趟。
好。陳二狗沒有多餘的字。
疤臉強還是坐在老位置,爛牙明也弓著腰站在一旁,臉上堆著諂媚又帶著點不安的笑容。
陳二狗走過去,沉默地站著。
疤臉強沒看他,正用筷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麵前一碟花生米,頭也不抬地對爛牙明說:……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新來的小子,不懂規矩,蠻幹硬來,差點壞了幫裡以後的財路?
爛牙明立刻點頭哈腰,添油加醋:“強哥明鑒啊!可不是嘛!我都跟他說了,那老梆子情況特殊,要軟磨不能硬來。他可倒好,上去就跟人玩命!要不是我攔著,差點就鬧出人命!這要是真把龍哥惹毛了,斷了咱們碼頭弟兄們的這區域供應,這責任誰擔待得起啊?強哥,這小子就是個愣頭青,隻會惹禍,根本不堪大用!”他說著,還得意地瞥了陳二狗一眼。
疤臉強聽完,沒什麼表情,隻是放下筷子,終於抬眼看向陳二狗,目光銳利:“你怎麼說?
陳二狗迎著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波瀾的樣子,聲音平淡:“明哥讓我去收錢,五千塊,一分不少,收回來了。他頓了頓,補充道,過程不重要,結果拿到了。
你他媽……爛牙明氣得想罵娘,但在疤臉強麵前又不敢太放肆。
疤臉強卻突然咧嘴笑了,臉上那道蜚疤隨之扭動,顯得有幾分猙獰,又有幾分玩味。他抬手打斷了爛牙明,目光重新落回陳二狗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過程不重要?嗬,你小子倒是有點意思。疤臉強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摸出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龍哥……那老傢夥,他弟弟,以前也是跟老子混的你知道吧。
陳二狗眼神微動,安靜地聽著。
那小子,腦子活,手腳也麻利,立過功,流過血,算是個角色。疤臉強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像是在講述一件很久遠的事。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後來為了更大利益,出賣兄弟吃裏扒外,事情敗露,亂戰中被人下了黑手死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疤痕:就是五金店那老梆子受了刺激,覺得是幫裡虧待了他弟,害死了他弟,就變成現在這副又臭又硬的德行。他那店,以前確實給咱們供過不少結實耐用的傢夥事。看在他死鬼弟弟當年那點情分上,老子才容他到現在,沒把他那破店一把火燒了。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麼能欠我三個月錢?
爛牙明在一旁聽得臉色有些發白,不敢再插嘴。
疤臉強彈了彈煙灰,目光重新聚焦在陳二狗身上,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你小子是真愣!也是真他媽有種!明知是坑,還敢往裏跳,跳進去還能把事辦成了,那傢夥脾氣我知道,犟得像頭驢,不是真把他嚇破膽了,絕不會乖乖掏錢。你夠狠,對自己也夠狠!這點,我喜歡。
爛牙明的臉徹底垮了,冷汗都下來了。
疤臉強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爛牙明滾蛋。爛牙明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然後,疤臉強對陳二狗招招手:“從今天起,跟著我,在我身邊先學著點。跑跑腿,機靈點。
陳二狗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知道了,強哥。
疤臉強看著他平靜接受的樣子,似乎更滿意了,揮揮手:“行了,一邊待著去。晚上跟我去個場子。”
陳二狗默默地走到大排檔的角落,他的目光掃過外麵嘈雜混亂的碼頭,又落回疤臉強那看似粗豪卻心思深沉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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