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陳二狗還待在集團辦公室裡。
厚重的窗簾緊閉,將城市的霓虹隔絕在外。室內隻亮著一盞昏黃的枱燈,光線在陳二狗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桌對麵,王磊和柳清並肩站著。兩人臉色凝重得像兩塊鐵。
“說清楚。”陳二狗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無奈,但尾音裡藏著一絲久違的戾氣,像是一頭正在蘇醒的猛獸。
王磊深吸一口氣,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他麵前:“二狗,這是最近三個月股份變動的情況匯總。
周胖子、李四爺、劉莽,還有另外七個元老股東,通過各種手段——威逼、利誘、抓把柄、甚至綁架家人——從十七個小股東手裏收購了共計12.7%的股份。”
他翻開檔案,一頁頁指給陳二狗看:“這是第一例,東區建材廣場的趙總,兒子在緬北賭錢欠了高利貸被當地黑勢力扣壓,李四爺恰好通過‘朋友’幫忙把人撈了出來,代價是趙老闆手裏0.8%的股份。”
“這是第二例,西城的孫總,上個月被人舉報偷稅漏稅,證據確鑿。周胖子恰好有稅務局的‘硬關係’,幫他把事情壓了下來,換走了1.2%的股份。”
“第三例最惡劣。”王磊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股寒意,“北郊那個小股東吳總,女兒在海外留學,上個月突然失聯。
三天後,劉莽的人帶著照片找到老吳,照片裡他女兒被矇著眼綁在椅子上。老吳當場就簽了股權轉讓協議,1.5%的股份,一分錢沒要,白送的。”
陳二狗盯著那些檔案,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臉色越來越冷。
柳清接過話頭,語氣冷靜但語速很快:“這些股份加上他們自己原有的,現在周胖子一夥人總共持有集團31.5%的股份。
而小刀的股份合併給你,你手裏有35%,王磊2%,其他忠誠股東合計14.5%,剩下的都在散戶手裏。”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更危險的數字:“如果下週的股東大會上,他們再拉攏幾個搖擺的股東,持股比例就可能超過你。
到時候,按照公司章程,他們有權提出罷免你的議案,甚至……接管整個集團。”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凍結了。
“二狗,”王磊聲音發乾,“這些老兄弟……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些人了。刀哥在的時候,他們還能收斂幾分,看在刀哥的麵子上不敢造次。
現在刀哥走了,你又不管具體事務,他們就……覺得你軟弱可欺。”
“就想把我踢下去,自己坐這個位置?”陳二狗睜開眼,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不止。”柳清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我查過他們的關聯交易。
周胖子的建材公司,這三個月從集團專案裡拿走了超過八千萬的訂單,價格虛高至少30%。
李四爺旗下控製的物流線路,運費比市場均價高出40%。劉莽更離譜,他私下註冊了一家建築公司,用四海集團的名義接專案,利潤全進了自己口袋,甚至把集團的優質鋼材倒賣出去賺差價。”
她將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那是財務部做的風險評估報告:“這是估算,如果讓他們繼續下去,明年集團的凈利潤至少會縮水20%。
而且這種吸血行為是持續性的,時間越長,集團的根基就越不穩,遲早會從內部爛透。”
陳二狗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霓虹燈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和小刀一起在碼頭搶地盤的夜晚。
那時他們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條命,和彼此的後背。
現在什麼都有了,錢、權、地位。
卻好像什麼都沒了。
“狗哥,”柳清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當斷則斷,不斷則亂。集團現在就像一艘大船,這些人是船底的蛀蟲。不清理掉,船遲早會沉,到時候誰都跑不掉。”
陳二狗看向她:“你的建議是?”
“我建議清理。”柳清說得毫不猶豫,語氣裡透著一股果決,“但方式可以……溫和一些。
畢竟都是當年的老人,真鬧出人命,集團名聲也不好聽,對生意影響也大。”
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方案:“我建議這樣:第一,收回他們通過非法手段獲得的股份,這些轉讓合同本身就涉嫌脅迫和違法,不具備法律效力;
第二,他們原有的股份,可以保留分紅權,但必須簽署協議,放棄決策權和投票權,徹底踢出管理層;第三,給他們一筆不菲的遣散費,讓他們帶著錢,體麵地離開申城。”
王磊皺眉,有些擔憂:“他們會同意?以周胖子他們的貪婪,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由不得他們不同意。”柳清看向陳二狗,眼神裡充滿了信心,“狗哥,你是四海集團的創始人,也是最大的股東。在法理上,在情義上,你都有資格這麼做。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冷意:“刀哥之前就查到了一些東西。
周胖子以前在南非洗錢的舊案底還在,李四爺的兒子在美國涉嫌性侵的案底被刀哥的人壓著沒爆,劉莽更不用說,他身上背的故意傷害和非法拘禁案,夠判三次無期。
刀哥一直把這些證據壓著,說大家一場兄弟,不想把事情做絕。但現在……這些,就是今晚的底牌。”
陳二狗盯著那份方案,很久沒有說話。
小刀還得是小刀,萬事都留了一手。
最後,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看著腳下螻蟻般的車流。
“通知刑堂五老,明晚八點,集團頂樓會議室。所有元老股東,必須到場。”
王磊和柳清對視一眼,同時應聲:“是。”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分,四海集團大廈頂層會議室。
這間平時隻有重大決策時才會啟用的會議室,此刻像是一座巨大的冰窖。
厚重的紅木大門緊閉,遮光簾拉得嚴嚴實實,室內燈光慘白,照在每一個人臉上,都顯得有些猙獰。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二十幾個人,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左側,是周胖子、李四爺、劉莽等十二個元老股東。他們交頭接耳,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甚至有人手裏還盤著核桃,顯然還不知道今晚是鴻門宴,隻以為是來商討逼宮事宜的。
右側,王磊、柳清、鐵塔和幾個忠誠的高管正襟危坐,麵無表情,像是一尊尊泥塑木偶。
會議室盡頭的主位空著,像是一座等待血祭的王座。
七點五十九分,牆上的掛鐘發出一聲輕響。
厚重的會議室大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陳二狗走進來,身後跟著五個人——刑堂五老。
五老今天都穿著深色唐裝,麵色肅穆,步履沉穩,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毯彷彿都在震動,會議室裡的空氣也隨之凝重一分。
元老們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像被一把刀硬生生切斷。
陳二狗在主位坐下,五老分別站在他身後兩側,像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緩緩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審視靈魂的力量,讓被看到的人心裏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狗哥,這麼晚叫大家來,有什麼要緊事啊?”周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率先開口,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陳二狗沒理他,而是看向王磊,眼神示意。
王磊會意,站起身,麵無表情地將一份份裝訂好的檔案分發給每個元老股東。封麵上印著黑色加粗的幾個大字——“股權異常變動覈查報告”。
周胖子翻開第一頁,上麵赫然是他兒子在海外賭場的監控截圖和銀行流水,臉色瞬間就變了。
李四爺的手開始發抖,眼鏡都拿不穩了。
劉莽直接把檔案摔在桌上,色厲內荏地吼道:“狗哥,您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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