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茶樓,二狗攔了輛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著二狗衣著普通,以為是來申城找工作的,一路上滔滔不絕地說著申城的經濟,哪裏又蓋了新樓,哪裏開了商場。
二狗靜靜聽著,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他能感受到司機話語裏對這座城市的自豪。
確實變了。
很多老建築拆了,很多老街拓寬了,車流如織。這座城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更加現代化,那些江湖的痕跡,正在被一點點抹去。
別墅區還是老樣子,安靜,整潔,綠樹成蔭。二狗在門口下車,步行進去。
門口的保安換了新人,不認識他,警惕地攔下來盤問。
二狗能感覺到這保安雖然態度強硬,但眼神清澈,並無惡意。
“王磊讓我來的。”二狗說道。
保安用對講機聯絡後,很快放行。
二狗走在熟悉的草坪上,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隻離開了大半年,卻像是離開了很久。
別墅前,幾個孩子在院子裏玩耍。
最大的女孩十五六歲,正拿著本書坐在鞦韆上看,是小芳。幾個更小的孩子在追著皮球跑,笑聲清脆。
小芳抬頭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書掉在地上。
“二狗哥哥!”她跑過來,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是你呀?”
二狗笑了:“是我。小芳你又長高了。”
“你……你終於回來了?”小芳的聲音在顫抖,“我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怎麼會呢?我又沒死,怎麼會看不到我呢。”二狗摸摸她的頭,“再說你二狗哥命硬,死不了。”
其他孩子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二狗笑著應付。
他的目光越過孩子們的頭頂,看向二樓的陽台。
那裏,一個十二歲的男孩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兜,眼神桀驁地看著這邊。
是小武。
二狗看向他:“小武。”
小武從陽台上走下來,走到二狗麵前,沒叫二狗哥,隻是點了點頭:“回來了?”
語氣像個大人,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嗯,回來了。”二狗說。
“你還走嗎?”小武問。
“不知道。”
小武撇撇嘴,轉身回屋了,門關得很響。
小芳有些尷尬:“二狗哥哥,你別介意,小武他……”
“沒事。”二狗說,“帶我去看看大家。”
小芳領著二狗進屋。別墅裡很乾凈,和他離開時幾乎一樣。客廳的牆上還掛著他和清漪的合影,照片裡的兩人都笑得很開心。
保姆阿姨從廚房出來,看到二狗,愣了一下,然後眼圈紅了:“陳先生……您回來了……”
“阿姨,辛苦你了。”二狗說。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擦擦眼睛,“孩子們都很乖。就是想您。”
二狗在別墅待了一個下午。他看了每個孩子的房間,問了他們的學習情況,陪他們吃了晚飯。
小芳一直跟在他身邊,像個小尾巴。小武吃完飯就回自己房間了,沒再露麵。
晚飯後,二狗站在院子裏。小芳走過來,小聲說:“二狗哥哥,你這次回來……是長住嗎?”
二狗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裏一軟,但最終還是搖頭:“哥哥還有事要辦。”
小芳低下頭,沒說話。
“小芳,”二狗說,“好好讀書,學好財務。以後四海集團,需要你這樣的人。”
小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我……我能幫上忙?”
“能。”二狗認真地說,“比其他人有用多了。”
小芳笑了,用力點頭。
夜色漸深,二狗離開了別墅。他沒有告訴孩子們自己住哪,隻是說有任何事找王磊就行。
他知道,自己不會在這裏長住。
有些地方,一旦離開,就再也回不去了。也可以說是他自己還沒徹底釋懷吧。
與此同時,四海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十幾個人,都是四海集團的核心高層和主要股東。趙小刀坐在主位,穿著阿瑪尼深藍色西裝,一絲不苟。
他麵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專案計劃書,封麵上寫著“申城東岸綜合開發專案”。
“這個專案,總投資三百億。”小刀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四海集團占股百分之四十,需要投入一百二十億。目前集團能動用的資金是八十億,還差四十億。”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財務總監柳清推了推金絲眼鏡,率先開口:“趙總,我們已經在銀行抵押了價值一百億的資產,貸款額度已經用盡。如果再去融資,風險太大。”
一個禿頂的股東接話,他是早年灰色產業起家,自己有一股勢力,因為申城格局變化,現也是四海集團股東:“是啊小刀,這個專案雖然前景好,但投資太大,週期太長。萬一中間出點什麼問題,整個集團都會被拖垮。”
“我同意老劉的看法。”另一個股東說,“咱們現在發展得很好,沒必要冒這個險。穩紮穩打,慢慢來。”
小刀等他們都說完,才緩緩開口:“各位,我知道你們擔心風險。但商場上,風險和收益永遠是成正比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麵燈火輝煌的申城:“二十年前,這裏還是一片灘塗。五年前,這裏隻有幾棟矮樓。現在呢?高樓林立,寸土之金。”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如刀:“東岸新區,是申城未來十年的重點發展區域。
政府已經規劃了地鐵、學校、醫院、商業中心。誰能先進入,誰就能佔領製高點。”
“可是錢從哪裏來?”禿頂股東問。
小刀走回座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我已經聯絡了十二家投資機構。三天後,在金鼎會所有個飯局。隻要能說服他們,四十億不是問題。”
柳清皺眉:“趙總,那些投資機構都不是善茬。他們願意投錢,但條件一定很苛刻。”
“我知道。”小刀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他看向在座的眾人,眼神突然變得幽深,一股久違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氣勢,讓在座的股東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後背冒出了冷汗。
“各位,我趙小刀是什麼人,大家心裏清楚。”小刀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當年我能帶著兄弟們從街頭打到今天,靠的可不隻是運氣,是敢拚敢闖。”
他環視一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個專案,我做定了。願意跟的,我趙小刀記在心裏,大家好處共享。不願意的……”
他沒說完,但那股“順我者昌”的江湖氣已經表露無遺。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沒人敢再提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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