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的車在距離現場三百米處就剎住了。不是他不想開得更快,而是前方路麵已經被殘骸和屍體鋪著,再也無法通行。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他推開車門,腳落地時竟然踉蹌了一下,這個在自己生死存亡之際都不曾慌亂的男人,此刻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跳的非常快。
空氣中瀰漫著冰寒氣息和血腥氣味。二狗的視線快速掃過現場:三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地上,死狀淒慘。
但真正讓他心跳驟停的,是那些屍體的死法。
大多數是被捏碎喉骨或者頸椎,一擊斃命。還有幾具屍體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在清晨的陽光下正在緩慢融化——那是冰魄功特有的痕跡。
“清漪……”二狗喃喃自語,輕聲呼喚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勘察現場。屍體的分佈很散亂,但能看出戰鬥的軌跡:從地上輪印記校車原先停靠的位置開始,呈放射狀向外擴散。這說明清漪是從車中衝出,然後向外主動出擊。
根據感應所有的槍手都是普通人,最多是練過一些粗淺功夫。對玄級初期的沈清漪來說,這些人確實構不成一點實質威脅。
二狗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堵殘牆下。那裏躺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保鏢製服,胸口已經被血浸透。
是小六子。
二狗衝過去,單膝跪地,扶起小六子的上半身。小六子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看到二狗時,那雙眼眸中竟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狗……哥……”阿強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在。”二狗握住他的手,發現那隻手冰涼刺骨,“發生了什麼?清漪呢?”
小六子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血沫從嘴角湧出。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右手,指向懸崖方向。
“校車……清漪姐……她在車上……”他每說一個字,就有一口血湧出,“炸藥很多……車炸了掉下去了……”
二狗的手猛地收緊。
“她……跟著孩子…孩子們……”小六子最後說完,然後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那隻指向懸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二狗保持著那個姿勢,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陽光越來越高,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圍的一切聲音——遠處隱約的警笛聲、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甚至他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想起小六子憨厚的笑臉,想起兩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個鄉下小子時的情景,和自己類似,想起他說“狗哥,等攢夠錢我就回老家蓋房子”。
他想起清漪。想起她練功時專註的側臉,想起她泡茶時優雅的動作,想起她偶爾露出的、隻對他綻放的微笑。
然後他想起了小刀說“嫂子玄級初期,整個申城沒幾個對手”時,他信了。所以他選擇先追擊段天河,因為他覺得清漪那邊不會有事。
如果他當時堅持去學校呢?
如果他沒聽小刀的勸阻呢?
如果他……
二狗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懸崖邊緣。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著千斤重物。
懸崖邊的護欄被撞得扭曲變形,破碎的雜七雜八的東西散落一地。地麵上,兩道深深的輪胎痕跡清晰可見,從道路中央一直延伸到懸崖邊緣,然後——戛然而止。
二狗站在懸崖邊,低頭向下看去。
下麵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晨霧在深淵中翻滾,像是某種恐怖的東西。崖壁近乎垂直,怪石嶙峋,偶爾有幾株頑強的灌木從岩縫中探出。
“清漪……”二狗對著深淵喊道。
聲音在崖壁間回蕩,傳得很遠,但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風聲,嗚咽的風聲,像是無數亡魂在哭泣。
“陳二狗?”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二狗緩緩轉身,看到嚴組長帶著十幾名警察已經趕到現場。
“嚴組長。”二狗的聲音有些哽咽顫抖,“下麵的暗流有多深?”
嚴組長走到懸崖邊,探頭看了看,臉色凝重:“這是申城西郊最深的‘鬼見愁’峽穀,下麵的暗流是青江的支流之一,最深的地方據說有兩三百米。而且水流湍急,水下暗礁密佈。”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輪胎痕跡和護欄的破損情況,又看了看地麵的剎車痕,根據分析說明校車當時應該是沒有減速,反而可能加速了。
“校車應該是從這裏衝下去的。”嚴組長站起身,對身後的警察下令,“立刻聯絡消防和水上救援隊,派人從下遊開始搜尋。通知所有沿江單位,注意江麵異常情況。”
警察們迅速行動。嚴組長這才轉向二狗:“陳二狗,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我們需要瞭解情況。
剛才我們接到十幾個報警電話,都是這所學校的家長,說孩子被綁架了。校車上有多少個孩子?沈小姐是不是也在車上?”
二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依舊盯著懸崖下方,彷彿隻要一直看著,就能看到清漪從下麵飛上來,像往常一樣輕盈地落在他麵前。
“狗哥!”
遠處傳來陸風的喊聲。他和二十多個小弟從另一條路趕來,每個人都是氣喘籲籲。當他們看到現場的慘狀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風衝到二狗麵前,臉色蒼白:“狗哥,嫂子呢……”
“校車墜崖了。”二狗的聲音無力,卻像重鎚砸在每個人心上,“清漪在車上。”
“這……這不可能……”陸風連連搖頭,“嫂子是玄級高手,就算車掉下去,她也能……”
“車上有炸藥。”嚴組長打斷他,“根據勘察車上應該裝有很多炸藥。”
陸風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身後的兄弟們也都沉默了,有幾個眼圈已經紅了。
他們中很多人都受過沈清漪的恩惠——那個看起來清冷的女人,其實心很軟,有時候兄弟們受傷時,她總是親自過去施展冰霜回魂治療他們。
嚴組長的對講機響了。他接聽了幾句,臉色更加凝重:“救援隊已經在峽穀底部開始搜尋。但水流太急,能見度很低,搜尋難度很大。”
“我要下去。”二狗說。
“
嚴組長看了他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吧,但必須跟著我們的隊員一起,不能私自行動,以免影響我們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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