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珊”的後門開在一條有些偏但人卻不少巷子裏。陳二狗準時在晚上七點推開那扇後門。
一個穿著圍裙、頭髮花白稀疏的老頭正費力地刷著一個粘著厚厚芝士的烤盤,水花四濺。
找老王?
陳二狗大聲的說道。
老頭抬起頭,臉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卻帶著股老油子的精明。他上下掃了陳二狗一眼,沒廢話,下巴朝旁邊一個更大的水槽一努:“新來的?喏,你的地盤。戴上手套,刷乾淨,擦乾,碼好。十點前把這堆清了,後麵還有。
原來這就是老王。
陳二狗沒吭聲,放下肩上的破帆布包,從旁邊掛鈎上扯下一副厚厚的橡膠手套戴上,他擰開熱水龍頭,拿著盤子杯子直接就開始清洗起來。
老王瞥了他一眼,看他埋頭幹活,沒偷懶也沒抱怨,便不再理會,繼續對付自己手裏那個頑固的烤盤。一時間,後廚裡隻剩下嘩嘩的水聲。
時間在重複的機械勞動中緩慢爬行。陳二狗的手腕很快開始發酸,盤子好像永遠洗不完,剛清掉一小堆,前麵又有人推著叮噹作響的小車送進來新的。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重複著撈起、沖刷、刷洗、過水、擦乾、碼放的動作。偶爾,當前麵通往酒吧大廳的彈簧門被推開,他會飛快地抬起眼皮,朝門縫裏瞥上一眼。
門縫裏泄露出酒吧前場的喧囂: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節拍、男男女女模糊的鬨笑叫嚷、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五顏六色、不斷變幻旋轉的鐳射燈光。
臨近午夜,酒吧的喧囂達到了頂峰。震耳的音樂彷彿要掀翻屋頂,空氣裡瀰漫著酒精、香水、汗水的複雜氣味。陳二狗剛把一批洗好的高腳杯擦乾,小心地掛上架子。老王在旁邊捶著腰,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前麵那群混球太能造。
就在這時,彈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哐”一聲巨響。一個穿著服務生黑馬甲的年輕人探進半個身子,臉色有點發白,衝著老王喊:“王叔!前麵……前麵卡7那邊快打起來了!
老王臉色一變,罵了句“操”,丟下手裏剛拿起的抹布,轉身就朝外衝去。陳二狗的動作也頓了一下。他放下手裏的杯子,目光透過敞開的門縫,第一次比較清晰地投向了酒吧大廳。
鐳射燈瘋狂地切割著昏暗的空間,煙霧繚繞。老王肥胖的身影正擠過扭動的人群,朝著角落裏一個半包圍的卡座方向快步走去。卡座那邊圍了不少人,音樂聲太大,聽不清具體吵什麼,但能看到人影晃動推搡,氣氛劍拔弩張。
陳二狗沒有跟出去。他依舊站在水槽邊,位置剛好能透過晃動的人影縫隙,看到卡座邊緣的情況。
卡座裡坐著幾個穿著花哨、神情倨傲的年輕男人,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正臉紅脖子粗地指著一個站在卡座外的男人叫罵。被罵的那個男人穿著普通的黑T恤,剃著板寸,側臉對著陳二狗的方向,看不清全貌,但身形精悍。
黃毛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突然抓起桌上一個半滿的啤酒瓶,作勢就要朝板寸頭砸過去!
周圍響起幾聲女人的尖叫。
就在酒瓶脫手而出的瞬間!
板寸頭動了。快得幾乎看不清。他隻是極其輕微地側了下身,幅度小得像是被擁擠的人群碰了一下。那呼嘯著砸向他腦袋的酒瓶,幾乎是擦著他的耳際飛過,“砰”地一聲狠狠砸在他身後的卡座靠背上,玻璃渣和酒液四濺!
板寸頭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彷彿剛才那驚險一幕隻是幻覺。
老王此時已經擠到了近前,滿頭大汗地陪著笑,張開手臂擋在雙方中間,大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勸和。黃毛似乎也被剛才那一下落空驚到了,加上老王的圓場,氣焰矮了幾分,被同伴拉回了卡座。
板寸頭自始至終沒說話,也沒看黃毛一眼。他像是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目光淡漠地掃過混亂的場麵。
老王很快罵罵咧咧地回來了,額頭上全是汗:“媽的,一群喝馬尿上頭的薩斯比亞!差點打起來!”他走到陳二狗旁邊,拿起水瓢舀了瓢涼水灌下去,喘著氣。他看了一眼旁邊依舊埋頭刷盤子的陳二狗,像是隨口問道:“剛才……前麵那麼亂,你小子一點都不好奇嗎?
陳二狗手裏的動作沒停,他頭也沒抬:
嗯,沒,我活沒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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