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陳二狗總會時不時走到舊街口在畫廊外徘徊。
這天下午,他再次來到畫廊,發現畫室裡空無一人。
劉老闆。二狗叫住了正在整理畫冊的老闆,沈畫家怎麼這兩天都沒看到?
劉老闆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沈畫家不是每天都來的,她一星期隻來三四次。怎麼,陳先生找她有事?
二狗略顯尷尬地搖頭:沒什麼,隨便問問。
明天她應該會來,劉老闆補充道,每週三下午她都會來指導學生。
第二天,二狗提前處理完幫內事務,再次來到畫廊。他站在畫廊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推門而入。
門鈴清脆作響,劉老闆正要打招呼,二狗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畫室方向,示意自己隻是來看看。
畫室內,沈畫家正專註地指導一個學生修改畫作。她今天穿著一件沾滿顏料的工裝圍裙,長發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她手中拿著調色盤,不時比劃著講解光影的運用,神情認真而投入。
二狗站在玻璃外靜靜地望著這一幕。他不懂藝術,也不明白那些專業術語,但卻被沈清漪講解時眼中的光芒所吸引。那是一種純粹的熱愛與專註,與他所處的黑暗世界截然不同。
就在這時,沈清漪似乎感覺到外麵的目光,突然轉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再次隔著玻璃相遇。
二狗像是被逮個正著的偷窺者,下意識地轉身就要離開。
請等一下!沈清漪連忙追了出喊到。
二狗腳步一頓,僵在原地。沈清漪快步走了過來到他麵前。近距離看,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彷彿能看透人心。
“真的是你,”
她微微歪頭,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跑什麼呀?
二狗難得地顯得有些侷促,聲音僵硬道:看見你在認真畫畫,怕打擾到你。
沈清漪有些好氣的笑道:但是你已經打擾到我了呀,那你不是白跑了?
二狗一時語塞,那張平日裏冷峻的麵容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窘迫。
看著他這副模樣,沈清漪忍不住輕笑出聲:感覺你跟那天晚上都不是一個人。她頓了頓,正色道,那天晚上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二狗有些正經的回答,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畫室方向。
沈清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對畫畫感興趣?
二狗老實搖頭:不懂。隻是覺得你的畫很特別。
“哦?”沈清漪眼中閃過好奇,“哪裏特別?
二狗思考片刻,艱難地組織語言:像...像是有人給我澆了一桶水,但是我心中的火依然沒有熄滅。
沈清漪微微一愣,掠過眼前的髮絲:是有點特別。她笑了笑,要不要進來看看?正好我需要有人幫忙搬一下畫架。
二狗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畫室內瀰漫著濃鬱的鬆節油和顏料的氣味。幾個學生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被他身上那股與藝術氛圍格格不入的氣場所震懾。
就在這裏,沈清漪指著一個巨大的畫架,我想把它移到那邊靠窗的位置,光線更好一些。
二狗輕鬆地抬起沉重的實木畫架,按照她的指示擺放妥當。
你們繼續練習,沈清漪對學生說完,轉向二狗,能再幫我個忙嗎?樓上儲藏室有些畫框需要搬下來。
二狗點頭跟上。狹窄的樓梯間裏,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
來到二樓儲藏室,沈清漪開啟燈,裏麵堆滿了畫作和畫材。她指著角落的一摞大畫框:就是這些,需要搬到樓下第三畫室。
二狗輕鬆地抱起那摞幾乎有他人那麼高的畫框穩步下樓。
將所有畫框安置好後,沈清漪輕聲問道:要喝杯咖啡嗎?作為幫忙的感謝。
二狗看了看時間,點頭同意。
陳二狗坐在畫廊角落區,沈清漪熟練地沖泡了一杯拿鐵。然後轉身繼續教導學生去了。
陳二狗坐在旁邊默默的看著她教導著學生。
教導完畢後她走到二狗麵前。
看到二狗那杯咖啡沒動過。
不喜歡拿鐵嗎?沈清漪問。
不是,二狗頓了頓,隻是覺得這杯咖啡上麵的圖形非常好看,捨不得破壞它。
這句話出乎意料,讓沈清漪微微一怔,隨即莞爾道:“沒關係,喝了吧,下次我給你拉個更複雜的圖案。
二狗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的香醇在口中蔓延。他注意到沈清漪的手指上沾滿了各色顏料。
你的手.....二狗突然開口,和你的畫一樣,充滿了故事。
沈清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每天都要和顏料打交道,怎麼洗都洗不徹底。
沈清漪注視著他,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陳二狗。
陳二狗....沈清漪默唸著這個名字,你對我畫的評價很特別,你的名字也特別,沈清漪笑道:我叫沈清漪。清澈的清,漣漪的漪。
二狗隨即問道:你為什麼選擇畫畫?
這個問題讓沈清漪眼睛一亮:因為畫布永遠不會評判你。你可以把所有的情緒、所有好的和壞的都傾注其中,它都會接納。她輕輕攪動咖啡,有時候我覺得,不是我在創作畫,而是畫在通過我表達它自己。
二狗靜靜地聽著,這些話對他來說有些抽象,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情感。
那你呢?沈清漪問道,你是做什麼的?那晚我看你好像挺能打的。
二狗的目光微微閃躲道:我是做安保工作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得知沈清漪畢業於美術學院辦過幾次畫展。
你呢?沈清漪突然問,你的夢想是什麼不可能一輩子當安保吧?
二狗沉默良久,久到沈清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活下去。最終,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低沉而認真。
這個回答讓沈清漪愣住了。在她生活的世界裏,夢想往往是關於成就、關於藝術、關於自我實現。而“活下去”這個詞,帶著一種沉重震撼了她。
就在這時,二狗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頓時變得嚴肅。
我得走了。他站起身,恢復了往常的冷峻。
沈清漪也站起來:“謝謝你的幫忙,改天再請你吃飯感謝。
二狗點點頭,向門口走去。在推門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漪站在原地,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灑進來,讓她宛如一幅動人的油畫。
門鈴清脆作響,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沈清漪站在原地,許久才輕輕撥出一口氣。她低頭看著咖啡杯上那個已經模糊的心形拉花,若有所思。
回到畫室,學生們立刻圍了上來。
沈老師,那個人是誰啊?看起來好嚇人!
但他幫你搬東西時好帥啊!
我看到他身上有紋身!
沈清漪搖搖頭:別瞎猜了,趕緊準備今天的作業。
而走出畫廊的陳二狗,坐在車裏卻沒有立即發動引擎。他罕見地走神了,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手機再次響起,是小刀發來的資訊:二狗,在哪?福爺找,急事。
二狗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發動了汽車。
車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但他的內心,卻因為這次短暫的相遇,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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