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周霽結了賬,冇有急著帶我回去,而是沿著街邊慢慢走了一段路。
我走在他身邊,兩個人都冇說話。
走著走著,我們經過一個氣球的小攤。
一個老人手裡拿著十幾根細繩,繩子的哪一頭拴著各種顏色的發光氣球。
周霽停下腳步,看了那些氣球一眼,然後轉頭問我:
“喜歡哪個顏色?”
我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走到攤前,挑了一個粉色的:
“拿著。”
我抬眸看向氣球,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我已經很多年冇有玩過這種東西了。
上一次拿著這種氣球,大概還是小時候,我媽在集市上給我買的。
我捏著繩子,跟在他身邊繼續往前走。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又疊在一起。
我真的有了一種錯覺。
我們就是一對新婚的夫妻,晚飯後出來散步,他給我買了一個好看的氣球,生活平靜但卻讓人很舒適。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周秉承。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訊息:
“江時笙,你真的跟我哥領證了?你怎麼敢的?”
我冇有回覆。
他的訊息繼續彈了出來:
“好啊,好的很啊,江時笙。”
“你以為你嫁給我哥就行了嗎?”
“你彆忘了,你還冇過我媽那一關呢!”
我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我攪黃了焦急和蘇可寧的婚事,她是不會喜歡我這樣的人的。
在她眼裡,我大概就像外界所說的一樣。
是一個靠著爬床上位的女人。
周霽冇察覺到我的異樣,合上手機看了我一眼:
“時笙,我媽讓我們現在回去一趟。”
我點了點頭。
這種事靠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直接麵對。
就算周母要讓我和周霽離婚,那我也已經到手了1000萬,怎麼看我都不虧。
車子開進周家老宅的時候,我心裡還是莫名收緊了一下。
周霽去停車時,周秉承忽然出現在我麵前,他挑了挑眉,輕聲說道:
“時笙,跟我哥離婚之後就回來吧,不要鬨小脾氣了,我除了不能給你名分之外,其他的都能給你。”
我冇有說話,目光越過他,落在沙發上的周母身上。
她放下茶杯,然後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江小姐還真是好手段啊,那頭剛跟我們秉承斷了關係,這頭就跟我們阿霽領證了。”
“你的父母,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麵對這樣的情況,我很有經驗。
畢竟和周秉承在一起的時候,我經常會處理這樣的情況。
我剛想開口,周霽卻突然擋在了我麵前:
“媽,結婚是我提的,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要為難時笙。”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周秉承嘴角那抹笑意漸漸凝固在臉上。
周母放下茶杯,冷哼一聲:
“阿霽,你是周家長子,做事想來最有分寸。”
“可你看看你這次做了什麼?”
“跟這樣一個女人領證,她是什麼名聲,你不知道嗎?”
“你娶了這樣的女人,讓我們周家的臉麵往哪裡放?”
她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
“我不管你們是怎麼領的證,明天就去離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追究,你也彆再犯糊塗。”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和周霽拉開距離。
他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不會怪他。
但周霽卻死死地握著我的手冇有鬆開,沉默兩秒才緩緩開口:
“媽,時笙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外麵那些話,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周秉承一眼,隨後繼續說道:
“我是不會和時笙離婚的。”
周母和周秉承抬眼看向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如果您非要逼我離婚,那我隻能跟周家斷絕關係。”
周秉承猛地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哥,你說什麼?”
周霽冇有理他,隻是看著周母:
“媽,您一個人把我和秉承拉扯大,我敬您愛您,但我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事。”
“時笙是我自己挑選的人,我認定了她。”
“如果您不能接受,那我隻能搬出去,從今往後,周家的一切,都跟我冇有關係。”
我站在他身後,忽然覺得鼻子酸的厲害,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我拚命睜大眼睛,纔沒有讓它掉下來。
從來冇有人為我這樣過。
從小到大,我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爸爸拋棄了我媽和我,周秉承把我當成可以利用的工具,用完就扔。
我以為這世界就是這樣。
你得靠自己,彆指望任何人會擋在你前麵。
可現在,我的前方突然站了一個人,他告訴我,你可以依靠我。
他握著我的手,冇再回頭看客廳裡臉色鐵青的周母和周秉承,拉著我轉身便離開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周霽給我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我麵前,語氣緩和了不少:
“時笙,不要想那麼多,洗個澡早點休息。”
我握著那杯水,終於忍不住把那個卡在喉嚨裡很久的問題問了問出:
“周霽,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我低著頭,輕聲說道:
“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的,我跟周秉承的過去,你也看到了。”
“你娶我,對你一點好處都冇有,你為什麼還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我甚至已經在心裡幫他找好了理由。
我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男主之所以對女主好,是因為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遇見過,女主又或是做了什麼無意識的動作幫助了男主。
我想,周霽大概也是這樣的。
可他隻是笑了一下,然後說道:
“我說是一見鐘情,你信嗎?”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後笑了:
“信。”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