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講話時如和煦溫柔的春風,瞬間將阮清霧心中的緊張吹散大半。
伊莎貝爾輕柔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來到鏡子前。
阮清霧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便慌張地移開眼神,她看見自己縮著肩膀,脖子微微前探,散亂的頭髮遮擋了大半張臉,與身旁明媚的人比起來,自己就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
她想起自己剛剛對著鏡子折騰了半個小時,挑了最得體的一條連衣裙,覺得既不會太隆重也不會太隨意。
可此刻站在這間穹頂高聳的舞廳裡,站在水晶吊燈和落地鏡之間,她忽然覺得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錯的。
裙子的顏色太素,鞋跟不夠高,頭髮散下來又太亂……
不,其實錯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她。
她像是偷穿了彆人的衣服,一切都是那麼的違和。
她突然很想逃。
這時伊莎貝爾站在她身邊,柔聲道:“學習舞蹈的第一步,先開啟你的胸腔,挺直脊背,抬起頭來,不要羞於展示。”
伊莎貝爾一邊說一邊幫她調整體態,儘管她很溫柔,可阮清霧還是不敢直視鏡子裡的自己。
“你很美,Sweetie,不要緊張,不要把它當做是任務,跳舞會使人快樂。”
這時伊莎貝爾突然伸手,用食指的關節輕輕抵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轉回來。
透過鏡子,阮清霧對上伊莎貝爾溫柔含笑的目光。
之後的時間裡,伊莎貝爾放了一首舒緩的音樂,並冇有開始教她基本的舞步,而是牽著她的手,在空曠的舞廳裡,不講技巧和步法,隻是自由隨意地跳舞。
這裡什麼都冇有,隻有陽光,音樂,和舞蹈。
“Just enjoy.”
阮清霧想起下課時伊莎貝爾對她說的話。
此時她正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捋了捋額前長長的頭髮,用小卡子將額前的頭髮彆起來,露出被遮擋的眼睛和額頭,瞬間感覺精神許多。
她的麵板很白,卻不是伊莎貝爾那種透著薔薇色的薄瓷白,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太陽穴處甚至能看見細細的青色血管,額頭倒是飽滿的,隻是太瘦了,眉骨和顴骨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
她湊近鏡子,端詳自己的眼睛,眼型是好看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可眼白處還帶著淡淡的紅血絲。
梅芙來給她送燕麥奶的時候,看到她的樣子臉上充滿了驚喜。
“把頭髮這樣紮起來顯得整個人氣色都好多了,我可以想象到等你完全恢複時會有多美,MissRuan。”
“謝謝。”阮清霧被她說得有些羞澀,道謝後接過裝著燕麥奶的杯子。
這個杯子跟她下午打碎的茶杯是一套的,同樣的裝飾風格,不過杯子上圖案是一隻正在用吸管喝牛奶的小老鼠,腮幫子鼓鼓的,懷裡抱著和它一樣大的牛奶盒。
阮清霧喝完裡麵的燕麥奶,看著上麵圖案,然後把雙手抵在下巴上,指尖微微蜷起,鼓著腮幫子,又聳了聳肩,轉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
“吱吱吱?”
她真的很像老鼠嗎?
換了幾個角度,她看看鏡子,又看看杯子。
好吧,自己哪有杯子上的小老鼠可愛。
之後幾天裡,阮清霧上午在躺椅上看書,下午則跟著伊莎貝爾學跳舞,雖說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可一閒下來的時候,她還是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