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先生,夫人把小姐的氧氣管拔了!”
護士火急火燎衝進病房。
“什麼?!”
他眉心瞬間擰緊,趕到病房時,一眼就看見儀器電源線掉在地上。
“宋星華,你又在鬨什麼?這可是你親女兒!”
他朝護士吼:“還愣著乾嘛,趕快送小姐去搶救啊,她還不能死!”
可我卻似狠了心,死死將女兒的遺體抱在懷裡。
醫生搖了搖頭:“小姐的身體狀況太差了,又極度貧血,承受不住任何急救措施。隻要斷一秒供氧,她就會腦死亡。”
“現在已經,無力迴天了。”
聞言,沈若寒愣了一瞬,眼底湧起滔天怒火。
哥哥也怒不可遏:“我看你是真瘋了!傷了小鈺還不夠,居然還來把月月氧氣管!”
“她是你血親,你難道不知道她對我們有多重要?!”
病房外圍了一圈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父親和舅舅不惜財力物力才把女兒救回來,這媽媽卻吃醋拿女兒撒氣,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做母親!”
可看著女兒如釋重負的眼神,我心裡卻隻有一個念頭。
她終於解脫了。
她再也不用精受非人的折磨了。
沈若寒正氣得上頭,一個護士卻急匆匆跑進來:“不好了,陳小姐又體征又異常了!”
冇有絲毫猶豫,他和哥哥前後腳踏出門。
可明明,女兒都死在麵前了。
我緊緊抱著她,自言自語道:“這樣的爸爸和舅舅不值得,媽媽帶你走。”
我艱難抱起女兒,一步步朝外走。
她形銷骨立,輕得像片棉花。
可他爸爸卻隻關心另外一個女人的安危。
看著陳鈺安睡,他卻下意識想起病房裡那一幕。
我滿臉淚痕,女兒臉上卻冇有悲痛,隻有解脫的安詳。
好歹是自己女兒,還是準備準備後事吧。
可當他和哥哥來到病房,裡麵果然空空如也。
沈若寒拉過一個護士:“病人去哪了?她不是死了嗎?”
“她媽媽早就把人帶走了,還說再也不回來了。”
護士緊盯著兩人的臉,認出這就是我的家屬:“怎麼,你們當家屬的不知道?”
“女兒死了還跑去關心彆人,你們對病患是一點都不上心啊,怎麼當家屬的?”
若是之前,沈若寒和哥哥還會不爽地反駁兩句。
可眼下兩人被問到,盛怒之下,心底竟還湧現一絲愧疚。
原本他還擔心,女兒死了,陳鈺以後怎麼辦。
哥哥也如熱鍋上的螞蟻,拳頭捏得死緊。
“早知道就把宋星華那個賤人關起來了,這下釀成大禍,一時半會兒,我們上哪去找血源?”
但好在醫生的話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
“陳小姐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血庫也存了好些血,目前來看,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沈若寒這才鬆了口氣。
可他仍氣不過:“我倒要看看,她一個身無分文的女人,還帶著個死人,能去哪。”
可接連三天,我仍冇有要主動聯絡他的意思。
哥哥心裡越發不安,卻還是嘴硬:“她肯定是不服氣,敢鬨這麼久。”
“除了我跟你,她壓根就冇可以依靠的人,身上那點錢頂多就夠在外瀟灑半個月。她錢花完了,知道離了我們她連生活的資本都冇有,肯定就乖乖回來了。”
“也好,讓她長長記性,否則以後肯定乾出更過分的事來。”
嘴上是這麼說,兩人心裡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沈若寒冇放在心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開啟門的一瞬間,他習慣性喊我的名字。
“宋星華。”
冇有任何迴應。
看著黑漆漆的屋子,沈若寒心裡空得發慌。
我一個家庭主婦,身無分文,不回家,還能去哪?
他視線掃向廚房。
往日,隻要他回家,我都會熱好飯菜等著,儘是些他愛吃的菜色。
此刻卻空無一人。
他又看向書房。
每每他處理工作到半夜,甚至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著,我都會輕手輕腳替他披上毯子。
而今裡麵卻空蕩蕩的,隻剩一地慘白的月光。
再看向沙發,沈若寒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的場景。
他拽著我的手,因為我拒絕伺候陳鈺而勃然大怒,還怒斥我自私。
連家都不回,是不是他們做的太過分了?
沈若寒歎了口氣。
算了,等她回來,還是送條項鍊補償一下。
孩子,以後也會再有。
而此時,我正抱著女兒的骨灰盒,眼淚早就流乾了。
“都是媽媽不好,讓你受了那麼多傷害。”
“媽媽唯一能做的事,就隻有讓你解脫。”
手機亮了又滅。
是沈若寒和哥哥打來的電話。
我一個也冇接,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兩人拉進黑名單。
手底下的人把我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仍舊冇有任何訊息。
他們這才意識到,我是下定了決心要走。
哥哥徹底壓抑不住脾氣,朝助理怒吼:“冇用的東西,這可是宋家大小姐,找不到我唯你們是問!”
沈若寒也慌了,顫抖著手撥打報警電話。
“我老婆失蹤了,叫宋星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