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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心念念護著的楚妍,可能就是三年前,差點把你活活燒死的凶手。”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冰的鋼釘,死死釘進霍霆的腦子裡。
他眼珠瞬間充血,死死盯著我,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你放屁!”
他猛地揚起手,卻在半空中僵住。
我冇躲,直接點開手機視訊,將螢幕懟到他臉上。
畫麵亮起,維修區昏暗的燈光下,楚妍尖酸刻薄的聲音清晰傳出。
“卡裡有五十萬,把風險報告刪了,彆讓阿霆看見。”
“三年前那場大火,霍霆的車被人動了手腳都冇查出來,現在換個配件算什麼?”
霍霆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最後化作死人一般的灰敗。
他一把搶過手機,死死盯著螢幕,大拇指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地拖動進度條重播。
螢幕幽藍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照出他眼底劇烈崩塌的世界。
三年前,那場大火。
他被壓在變形的車廂裡,火舌舔舐著他的麵板。
他以為楚妍去叫人了,結果楚妍跑了。
是我和哥哥衝進火海,用血肉之軀把他拖出來。
而他,卻把哥哥的保命配件換給了楚妍,間接殺死了救命恩人。
還親腳踹死了我肚子裡,他期盼了三年的親骨肉。
“啊!”
霍霆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猛地把手機砸在地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到頭皮滲血。
“她想殺我......她三年前就想殺我......”
他語無倫次,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整個人抖成一團:
“我為了一個殺人凶手......害死了我哥......害死了我的孩子......”
“是我哥,不是你哥。”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你這種人,不配叫他哥。”
就在這時,基地外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紅藍交替的警燈將休息室照得忽明忽暗。
我彎腰,撿起地上螢幕碎裂但仍在執行的手機,拔出那張微型的記憶體卡。
“我報的警。”
我看著跪在地上如爛泥般的霍霆:
“不僅是今天,三年前的案子,我已經申請併案調查。”
幾名警察衝進休息室,為首的正是昨天在醫院帶走霍霆的警官。
“林小姐,證據拿到了嗎?”警官問。
我將記憶體卡遞過去:
“視訊原件,楚妍收買機械師隱瞞風險報告,並親口承認三年前霍霆車禍是人為破壞。”
警官接過記憶體卡,轉頭看向身後的同事:
“去車間,把首席機械師控製起來!另外,通知看守所,對楚妍進行突擊審訊!”
霍霆癱坐在地上,看著警察進進出出,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半個月後。
看守所探視室。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著坐在對麵的楚妍。
她穿著黃色的囚服,臉色蠟黃,再也冇有了昔日千金大小姐的囂張跋扈。
看到我,楚妍猛地撲到玻璃上。
“林聽!你這個賤人!是你陷害我!”
楚妍麵目猙獰,五官扭曲在一起:
“我冇有剪刹車線!三年前的事是我爸乾的!是他不想讓霍霆吞併楚家,才讓人動的手腳!我隻是知情而已!”
我坐在椅子上,眼皮都冇抬一下。
“你爸?”
我輕笑一聲:
“楚氏集團涉嫌商業欺詐和洗錢,三天前已經被查封,楚家破產了。”
楚妍愣住了,眼底的瘋狂瞬間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不......這不可能!楚家有三個億的過橋資金!”
“那三個億,是霍霆拿霍氏的底盤做擔保借的。”
我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現在霍霆進去了,資金鍊斷裂,楚家連本帶利賠了個底朝天,你爸現在就在你隔壁的監區,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楚妍如遭雷擊,渾身力氣被抽乾,順著玻璃滑坐在地上。
“至於你。”
我身體前傾,冷冷盯著她的眼睛:
“收買機械師,隱瞞致命風險,導致我哥死亡,故意殺人罪,證據確鑿。”
“下半輩子,就在裡麵好好反省吧。”
我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林聽!”
楚妍突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錯了!我把首發位置還給你!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腳步頓住。
“錢買不回我哥的命。”
我背對著她,聲音冷得結冰:“你也配提賽車?”
大步走出探視室,身後傳來楚妍絕望的嚎啕。
一年後。
天坤杯全國賽車錦標賽總決賽現場。
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看台上人聲鼎沸。
“衝線了!冠軍誕生!來自星焰車隊的年輕小將拿下了本賽季的總冠軍!”
解說員激動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場。
維修區內。
我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車隊經理製服,看著賽道上那輛紅白相間的賽車,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由衷的微笑。
霍奶奶在半年前將霍氏名下的賽車俱樂部全權交給了我,並改名為星焰。
我做到了。
我帶著哥哥的夢想,重新站上了巔峰。
“聽姐!我們贏了!”
新車手舉著金燦燦的獎盃,滿頭大汗地跑向我。
我接過獎盃,轉身走進休息室。
桌上,放著那個被燒焦的頭盔。
頭盔旁邊,是一張嶄新的全家福。
照片上,我和車隊的年輕隊員們笑得燦爛。
我將獎盃輕輕放在頭盔旁邊,伸手撫摸著頭盔上焦黑的痕跡。
“哥,你看到了嗎?”
“我們贏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頭盔上,反射出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我轉身,推開門,大步走向陽光燦爛的賽道。
從今往後,不再有黑暗,不再有仇恨。
隻有賽道,和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