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白木承被一拳擊飛,仰麵倒地,在甲板上滑行了好長一段距離。
鼻粘膜破損,口腔內側也被牙齒劃破,鮮血一齊噴出,塗花了整張臉。
“咳——啊!”
白木承隻感覺整張臉發酸,滿臉都是血,呼吸不暢,有種差點溺水的感覺。
他悶哼一聲,嚐試從地上站起,卻忽然發現整個甲板地麵先他一步,朝著自己“撞”了過來。
噗通!
甲板撞在白木承臉上,痛得他有點懵,五感陷入一種難言的混亂。
這到底是……
白木承雙手撐地,強迫肌肉發力,呲牙咧嘴地再度站起,卻又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下顎的激痛,與腦內的眩暈感一並傳來,令白木承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是“下巴”被擊中了……
……
愚地克巳仍保持著揮拳動作。
仔細看去,不難發現,他的拳頭並非單純緊握,而是變化了點細節。
小指、無名指、中指正常彎曲,內扣在掌心。
大拇指抵住食指中段,維持這一基礎,使得食指關節微妙凸起,令拳頭出現了“棱角”。
“那……那是……!!”
末堂厚瞪大眼睛,頓時詫異無比,“那不是普通的正拳,空手道裏可沒有這種‘握法’啊!”
他迴想起剛剛伽羅的話,“那是‘拳法’的握法?大將他……難道說也改變了自己的正拳?!”
“也?”
斑目貘捕捉到這個詞,“聽起來,你們神心會的風氣很開放啊,不像電影裏那些循規蹈矩的門派。”
“的確,畢竟初代館長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末堂厚雙手抱胸,無奈迴憶,“當時啊,他忽然對我們說,他幾十年來的正拳握法都是錯的,給我們嚇了一大跳!”
“但仔細想想,‘技術’這種東西,就是不斷發展才會厲害,止步不前的隻是紀念品罷了。”
“話說……”
末堂厚看向愚地克巳,“那種新的‘拳法’握法,也是跟初代館長學來的嗎?”
“……”
聽到末堂厚的話,愚地克巳忽然笑了。
“喂,末堂,你這家夥的觀察還不夠仔細啊!”
“愚地獨步——我老爸的正拳握法,是遵照人類出生時的最初形態創造出來的,不帶有絲毫殺氣。”
“而我的殺氣那麽重,怎麽可能是跟他學的呢?”
“說到底,我跟他——愚地獨步,想法是不一樣的……”
愚地克巳看向自己的拳頭,沉聲道:
“那晚的大賽後,我的父親——愚地獨步認為,以近代空手道落敗於古流武術,沒有資格繼續教導弟子,因此自我放逐,離開了神心會。”
“但我對空手道,卻有另一番見解!”
愚地克巳重新握拳。
“在與烈海王的比試中,我落敗了,被一擊擊倒。”
“因此,我要剽竊拳法四千年的曆史,充分吸收拳法精髓,爭分奪秒完成真正的近代空手道!”
“……”
聞聽此言,旁觀眾人麵麵相覷。
末堂厚更是忍不住撓撓下巴,臉色稍微有些紅,“大將,你未免也太直白吧……”
愚地克巳卻毫不在意,“你們敢信嗎?關東平原還在海底的時候,拳法家們就已經在互相廝殺了。”
“所以啊,我下定決心邀請了烈海王,請他到神心會去做老師。”
愚地克巳挑了挑眉,示意末堂厚,“等地下拳賽打完,別忘了去神心會聽講哦!”
末堂厚更是無奈,“知道了,大將,話說你還在比賽啊……”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會在‘等’。”
愚地克巳抹了把鼻血,左瞧右看,最後撿起不遠處的一根桌腿,將其丟向仰躺倒地的白木承。
唰!
【傑米挽弓腿】!
白木承忽然架起臀橋,高抬腿一腳,將那根桌腿踢得高高飛起,不知落向何處。
倘若愚地克巳貿然接近,隻怕被起身飛踢的就不是桌腿,而是他本人!
“看見了吧!”
愚地克巳笑著向眾人示意,“那個家夥,可不是會被一拳擊倒的對手!”
說話間,白木承已經晃晃悠悠地站起。
他的下巴被克巳的食指關節擊中,帶動大腦在顱骨內震顫,眩暈感怎麽都甩不掉,臉上的血更是在一滴滴流下。
“……”
“這,這算什麽比賽!”
伊藤開司大為不解,強烈的錯愕讓他忍不住開口,“一個人背對敵人逃跑,另一個明知會被反擊,卻還是不躲開——這也算是格鬥嗎!?”
“……算啊,當然算。”
白木承的腳步踉蹌,迴望向開司。
“如果真有機會,能被默罕穆德阿裏,或是鋼鐵麥克揍一拳,我想無論是誰都不會拒絕的吧?”
“那可是價值幾千萬美元的拳頭!”
“機會難得,不試試怎麽甘心……”
話雖如此,劇痛與眩暈卻是實打實的,再挨一下可受不了。
同樣是麵對腦內眩暈感,白木承沒有像克巳那樣拖延時間,而是嚐試適應它,腳步隨著重心飄忽不定,擺出傑米的醉拳架勢,十指微張。
“不錯,棒極了,能調整得過來!”
“……”
愚地克巳欣然應戰,雙拳前後架好,滑步前衝。
在僅距一步時,克巳忽然跳起,麵準白木承的脖子,飛身踢出左腳。
同一刹那,白木承已然側身下蹲,手撐地麵迴旋踢腿,身體蹭著地麵向前滑動。
【傑米爆迴】!
源於街舞動作的托馬斯迴旋,配合醉拳的姿態,威力不如克巳的飛身踢,但勝在速度更快,連擊更多!
唰!
白木承和愚地克巳的身形交錯而過,一下一上,各自避開對方的絕技,僅僅隻是麵板擦到些許。
“……”
再起身,白木承的大腿、愚地克巳的小臂——都出現一道明顯的紅印,幾乎要流出血來。
但兩人的動作不停,再度朝著彼此衝去,動作有幾分相像,赫然都是“空手道正拳”!
克巳的動作幅度更大,調動全身肌肉發力;白木承則更強調步伐,後腿蹬地趟步,側身向前衝鋒發力。
【鬥氣迸放震擊】!
頌!
兩人又一次交錯,在避開對方殺招的同時,自己的拳頭也被對方閃過。
險之又險!
超高強度的全神貫注,耗費的心力極大,白木承和愚地克巳的額頭都浮現出一顆顆汗珠。
兩人重新擺好站架,調整氣息的同時,搜尋彼此破綻。
“呼——!”
愚地克巳長呼一口氣,“摔跤、軍用格鬥術、拳法、還有空手道……白木老兄,你真的很了不起啊!”
“我由衷地感謝你,讓我見識到那麽多、那麽棒的招式。”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能找到你的弱點——”
愚地克巳左臂下沉,右臂架在腰間,沉聲大喝。
“白木老兄,你的師父太多,招式還沒鍛煉出‘主心骨’,所以一定會是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