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台上,眾人抬頭望去。
直升機的艙門開啟,顯露出那個男人的樣貌。
一頭整齊利落的黑色短發,臉龐輪廓硬朗剛毅,五官銳利而俊秀,呈現近乎標準的三庭五眼,是可以稱其為“美男子”的級別。
身穿一套白色空手道服,以寬幅黑帶束腰,又將袖口高高挽起。
雖然是蹲姿,但身材仍舊清晰可見。
肩寬腰細,是完美比例的倒三角,肌肉群如雕塑般分明,手臂肌肉呈現流線型隆起,腿部線條修長而充滿爆發力。
“……”
同樣顯眼的,還有男人胸口。
在胸口左側的道服上,繡著“本部-神心”的字樣。
無疑,男人與那位末堂厚師出同門,都是神心會本部的成員之一!
……
……
“神心會的……二代?”
秋山楓眉頭緊皺。
這種大型武道團體的領導層變動,也是商業情報的一種,所以秋山楓略有耳聞。
據說神心會創始人兼初代館長“愚地獨步”,在不久前因故隱退,將館長之位交給了他的養子——年僅二十一歲的“愚地克巳”。
秋山楓看向直升機,“那個男人……是本人?”
末堂厚雙手抱胸,“就是本人!”
但他著實沒想到,今晚會在此碰見自家的“二代目館長”,真可謂無巧不成書。
轉頭一瞧,見白木承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末堂厚忍不住出言提醒。
“喂,白木,別因為贏了我,就小看神心會的空手道啊!”
相較於那些賭徒,武道家們之間的關係往往要利落許多,很容易打著打著就成為朋友。
雖然,末堂厚覺得白木承有點自來熟,卻也並不反感。
“館長的養子——愚地克巳,原本是被精心培養,將來要參加世界大賽的王牌,後來被館長送去了地下鬥技場。”
末堂厚是極難認輸的性格,隻對少數人真心佩服,自家二代就是其中之一。
“那位愚地克巳——我家的大將,他的空手道,跟我的不是一個級別!”
“他是究極的空手道家,是空手道的最終兵器!”
“……”
“咕嘟……”
聞言,秋山楓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其實根本不需要多解釋,仔細想想就能明白,神心會可是擁有超過一百萬會員的超大規模武鬥團體。
能在神心會坐穩館長之位——那樣的家夥,怎麽可能是平庸之輩?
……
……
直升機緩緩下降。
觀景台上的眾人,也途徑一側樓梯,去到甲板上。
在距離地麵還有幾米時,愚地克巳直接起身,“噌”的一聲跳下,而後穩穩落在甲板停機坪上。
“哈哈,聽說來了就有架打,所以偷懶直接穿了道服……”
愚地克巳早早就看見了末堂厚,抬手打起招呼,“喂,末堂,你可別把這種事外傳啊,否則我可沒麵子嘍!”
末堂厚幹笑兩聲,正欲開口詢問,愚地克巳卻忽然上前,一把摟住末堂厚的肩膀,笑著調侃起來。
“我說你這家夥,竟然還會來這種地方鍛煉自己,很努力嘛!但聽說你輸了?一定會被加藤嘲笑的吧?哈哈!”
末堂厚頓感無奈,等愚地克巳調侃完自己,這才終於有機會開口,“大將,你又為什麽會來這裏?”
克巳鬆開胳膊,“是被我老爸介紹來的。”
末堂厚一愣,“愚地獨步館長?”
“是啊。”
克巳笑著解釋,“在東京巨蛋地下的那晚大賽後,我就一直閑不住,想找些高手過招,試驗一下我對空手道的新見解,就把這個想法給老爸說了。”
“他人脈很廣,似乎跟什麽‘賭郎組織’的前首領是舊友,於是幫我牽了個線。”
“我就說嘛,世界這麽大,能辦地下格鬥賽的,肯定不止德川老爺子一家。”
克巳一邊說,一邊用目光掃視周遭。
他注意到馬魯克、伽羅、兩位老紳士、以及白木承,不禁心滿意足地笑了,“而且,現在看來,高手果然不止有那晚的參賽者啊……”
“……”
……
秋山楓打量著愚地克巳。
近距離看,其體格更顯魄力!
並非是那種很誇張的感覺,而是有著近乎完美的肌肉群,好似每一塊都經過充分鍛煉,組合成那副渾然天成的體術家身軀!
“……”
愚地克巳注意到秋山楓,也迴想起剛剛,末堂厚在與其交流。
“怎麽,這位漂亮的小姐,是想要簽名嗎?”
克巳拍了拍末堂厚的背,“既然是末堂這小子的朋友,肯定沒問題的啦!”
見此一幕,末堂厚也很無奈。
他們家大將就是這樣的輕佻性格,雖說在那晚敗給拳法家後,已經收斂了許多,但平時偶爾還會過過嘴癮。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當他站上擂台,卻是毫無疑問的“空手道終極兵器”!
“好了!”
愚地克巳掐著腰,看向賭郎首領,“你就是老爸朋友的兒子吧?我看過你的照片,所以我的對手是誰?”
“……”賭郎首領歪頭示意。
愚地克巳轉身望去,目光越過秋山楓,落在不遠處的白木承身上,也注意到他受傷流血的雙臂。
他就是擊敗了末堂厚的家夥?
雙方視線交匯。
無需多言,隻一眼,愚地克巳便能判斷出對方實力——
那個男人,絕對有能力在那一夜,參加東京巨蛋地下的淘汰賽!
不隻是因為能擊敗末堂厚,還有那獨屬於地下鬥士的氣味——哪怕受傷,也會出於個人意誌,選擇繼續打下去!
“……”
雙方仍在對視,都沒有出聲。
漸漸的,被兩股視線夾在當中的秋山楓,有些承受不住這種沉默,額頭上冒出幾滴汗珠。
她挪動腳步,到船沿邊上暫歇。
可剛喘了幾口氣,再一抬頭,秋山楓忽然發現,白木承和愚地克巳的目光竟然沒有移開自己。
這到底是……
秋山楓頓感不解,而下一瞬,無論白木承還是愚地克巳,都同時開口,大喝一聲。
“別動!”
秋山楓不明所以,身體下意識地僵硬。
同一時間,白木承和愚地克巳滑步前衝,瞄準秋山楓的腦袋,奮力踢出一記上段踢。
唰——砰!
兩人沒有踢中秋山楓,而是命中了她背後——那漆黑的夜色中,偷偷伸出的左右兩隻手。
那兩隻手正欲掐住秋山楓的脖子,就被白木承和愚地克巳一左一右,分別踢中手肘。
隻聽一聲“哇呀”的慘叫,偷襲的人便連臉都沒露,就直接被踢下船沿,掉入海中。
秋山楓迴頭去看,意識到自己差點就被挾持,瞳孔稍稍收縮,也對白木承和愚地克巳的反應速度感到錯愕。
愚地克巳不解,“怪嚇人的,搞什麽啊?”
白木承探出脖子去看,“是走私船上的雇傭兵?”
斑目貘開口推測,“應該是從走私船上跳海逃脫的,但因為岸上有賭郎的人,所以隻能暫時躲在海水中。”
“估計是夜裏的水太冷,再不上岸的話,就要脫力,甚至失溫喪命,這纔想挾持人質脫身吧?”
“……”
眾人四下望去,十幾名雇傭兵已經從各處爬上遊輪,翻過船沿,來到甲板之上。
這些雇傭兵渾身濕透,已然到了陌路窮途,打算做最後一搏,試試看能否挾持現場的什麽人,以此脫身。
伽羅對此很是不屑,“哼,一群漏網之魚,喪家犬!”
可話雖如此,畢竟也是十幾名手持利器的士兵,個個訓練有素,還都抱著背水一戰的心態。
現場的武力們——包括白木承,都做起準備,打算先將那些不速之客解決。
不過就在眾人打算動手時,愚地克巳卻忽然伸手阻攔,邁步走到最前。
他迴憶起來。
“你們知道那位‘亞曆山大加連’吧?”
“在連戰的地下淘汰賽中,中途參賽毫發無傷的他,因為不想占人便宜,選擇加賽一場,徒手摔死了一條重達270kg,將近十五米長的食人巨蟒。”
“那場勝負真是瀟灑極了!”
“而我也不是什麽喜歡占小便宜的人……”
愚地克巳麵向襲來的雇傭兵們,忽然迴頭,對身後眾人眨了個眼,笑道:
“所以現在,我也來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