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職業摔角領域,是不存在宗師的?
“……”
白木承皺眉思索,一時間難以理解。
他轉頭順著涉川目光望去,能看見那群職業摔角手正在拚命練習,做著超高負荷的印度深蹲。
大前輩藏地驅吾,正在一旁監督。
“把內髒都逼出汗來,要將全身都改造成堅韌的肌肉!”
“臭小子們,都給我拿出拚死的氣勢,如果連準備熱身都撐不住,最後隻會倒在擂台上呀!”
“刹啊!”
“刹啊——!!”
有節奏的深蹲,一聲接著一聲。
白木承的思緒仍停留在剛才,還想再問問涉川,但這位小老頭卻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示意白木承再想想。
很快,深蹲熱身結束。
摔角手們擦汗喝水,藏地驅吾則再度迴到白木承這邊,想聽聽這幾位對剛才熱身練習的看法。
“聲勢驚人,看得我都流汗了……”
園田忍不住讚歎,“實地看過後,連我都要成職業摔角的粉絲了啊!”
涉川眯眼笑道:“哈~哈哈!真是群努力的年輕人,竟然為了‘表演’這麽拚命,了不起!”
聞言,藏地驅吾還沒說話,一旁的園田則有些緊張。
雖然表世界的職業摔角的確是表演,但麵對這群認真練習的肌肉壯漢,涉川的評價真的不會惹火他們嗎?
……答案是不會。
園田正要打圓場,包括藏地在內的其他摔角手卻忽然爆笑。
“哈哈哈哈!”
藏地擦掉眼角淚珠,“不愧是涉川老師,說得真毒辣,但事實也的確如此,畢竟職業摔角就是這麽個東西嘛!”
這位大前輩咧嘴笑道:“被說成演員也好,被輕視挑釁也罷,我們這群職業摔角手啊,能做的隻有相信職業摔角。”
“這就是真正職業摔角手的生存之道!”
“……”
聞言,涉川掐腰,轉頭對白木承道:“我把一切都賭在柔術上,而這群家夥,則是把一切都賭在了職業摔角上。”
藏地驅吾很是高興,“能被【武聖】如此評價,真是榮幸。”
“謔謔~!”
涉川怪笑幾聲,見白木承仍舊困惑,忽然兩眼一瞪,看向不遠處的職業摔角手們。
小老頭開口,大喝道:“隻要有精神,就什麽都做得到!”
這句話中氣十足,嚇了周圍眾人一跳。
可緊接著,包括藏地驅吾在內,這群職業摔角手們紛紛迴神,一個個又驚又喜,忍不住笑著起鬨。
“原來【武聖】也看摔角呀!”
“哈哈,好有年代感,真懷念這句話……”
“無論什麽時候聽,這句話都很有力量呀!”
“……”
白木承更是不解,園田和吳風水也茫然眨眼。
一旁,藏地解釋道:“‘隻要有精神,就什麽都做得到!’——這句話,是已經退役的職業摔角手‘豬狩完至’的名台詞。”
白木承的腦內記憶翻湧,此時也迴想起來。
豬狩完至——
強大的老牌職業摔角手,曾與涉川、刃牙、獨步、烈海王等豪強一起,參與東京巨蛋地下淘汰賽。
他甚至戰勝相撲橫崗“金龍山”,最終敗於範馬刃牙之手。
後來,五死囚入侵,豬狩遭遇西科爾斯基挑釁,不敵對方,被西科爾斯基的指節拳劃傷臉部,不久前才剛出院。
聽涉川的意思,應該是豬狩完至在住院時,涉川曾去看望過他,兩人交談中提到那句話——
“在職業摔角領域,是不存在宗師的。”
涉川又重複了一遍,看向白木承和藏地,悠然道:
“那位隻要在觀眾麵前,就永遠是最強狀態的‘豬狩完至’——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他還說了許多……”
“大師隻存在於武術之中,卻不存在於摔角領域。”
“在摔角中,沒有我——涉川剛氣!也沒有【武神】愚地獨步!”
涉川攥緊拳頭,將尚有肌肉的小臂展示給眾人。
“已經老去的選手,憑借衰枯的身體,使用技術壓倒年輕選手——這類宗師高手之事,並不存在於摔角中。”
“——豬狩完至是這麽說的!”
涉川看向白木承,挑了挑眉,“跟小哥你的想法很像,對吧?”
白木承頓了頓,還是總覺得有迷霧。
真的像嗎?
不過藏地卻很讚同涉川——或者說是那位“豬狩完至”的話。
“職業摔角這一行,本就是扛著娛樂大旗,以浮誇人設、跌宕劇情、充滿視覺衝擊的摔投,等等——以假打真摔,博取觀眾喝彩的高危領域。”
“不同於武術或現代格鬥技,摔角的技術是另一種東西,和年齡密切掛鉤,年邁的人無法支撐舞台表演。”
“因此的確,職業摔角是無法出現流派宗師的。”
“……”
白木承摩挲下巴,越想越深,隱隱間好似能抓住什麽。
涉川覺察到白木承的氣息變化,忽然話鋒一轉,大聲道:“要我說啊,豬狩那老小子純粹是在放屁,又在騙人!”
白木承:“……?”
藏地驅吾:“……??”
兩人一時間難以理解,怎麽忽然就又反駁了?
涉川挑眉笑道:“職業摔角的核心是‘娛樂觀眾’,一切都是為了讓觀眾爆發出喝彩,為了充分滿足觀眾**。”
“所以,在觀眾注視下的豬狩完至,才永遠是最強狀態!”
“再所以,藏地小鬼率領的這群職業摔角手,才會以‘承受對手一切招式’的不防禦姿態,站上鬥技擂台!”
“——就是這麽簡單。”
涉川的目光流轉,“將娛樂觀眾進行到底的職業摔角手,本身就可稱之為摔角宗師。”
“而白木小哥,你呢?”
“你的格鬥對你而言,究竟是什麽,又究竟要做到怎樣的地步,纔算是能讓你‘果腹’呢?”
“……”
白木承聽著涉川剛氣的話,久久難以迴神。
他徑直走到不遠處,站在一架重型沙袋前,手指輕撫向沙袋錶層,用指肚去感受上麵的粗糙。
空手道、泰拳、摔跤、軍用格鬥術、綜合格鬥術、拳法……
師父們的一招一式,令白木承如飲甘飴,忍不住沉浸其中,無論什麽都想要嚐試一番。
但隱隱間,卻有“共通”的地方在!
【衝】、【打】、【跑】、【擇】、【確反】……
都是大量招式,對白木承的動作所提出的要求!
白木承忍不住去想,自己學會的“招式”所要求的身體動作,如何才能做到最理想?
砰……
白木承輕輕推動麵前的沙袋,使其輕微搖晃,擺動幅度極小。
然後——
啪!啪!
不知何時,也沒有原因,白木承忽然快打兩拳,在沙袋小幅擺動途中,分別命中兩下。
沙袋上出現兩道口子,有深有淺。
鋒利度與殺傷力遠超先前!
白木承放下右拳,拳峰上彷彿還冒著幾縷白煙。
現在的我——現在我所積累的“招式”,如何才能滿足我對“格鬥”的要求呢?
無論使用何等風格技術,都能用出來的,更多更本質的東西……
我能打出的“格鬥”本身?
……
……
白木承隱隱有些思路,卻又久思無果。
藏地驅吾瞭然,笑著提議,“要跟我們一起鍛煉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