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雷庵眨眨眼。
白木承也眨眨眼。
緊接著——
名為“涉川剛氣”的小老頭，同樣一起眨眨眼。
這位矮小精瘦的老頭，麵部輪廓分明，整張臉上布滿皺紋，戴著琥珀色邊框的透明眼鏡。
看模樣大概有七、八十歲，但精氣神極好。
隱約可見，那寬鬆的武道服下，還有年輕人都會忍不住羨慕的肌肉線條。
他抿嘴微笑，掐腰站在門框內側，上下打量白木承和吳雷庵好幾眼，又一次憋不住大笑。
“哈哈哈！怎麽愣住了？是你們先敲門的吧！要跟我打那個什麽街頭比賽嗎？”
爽朗的笑聲，引起了屋內另一人的注意。
“涉川老師，請問來客人了嗎？”
那人從屋內走到門廊裏，出現在眾人眼前。
是個短發中年人，體格相對健壯，身著一套寬鬆西裝，上嘴唇留著鬍子，模樣很是眼熟。
不久前，在綁架案中還見過麵的——
警視廳正警視，園田盛男。
“哦？”
園田看見白木承，對此頗感意外，“是白木小哥啊，你也來吳之裏了？吳一族的那位小哥也在。”
涉川迴頭望向園田，一副茫然模樣，“啊……園田老兄，你也認識他們兩個嗎？”
“……”
白木承不必多說，吳雷庵也在監控中露過臉，因此園田都認得他們。
園田一番解釋，大概講清楚那天的事情經過。
“嗬嗬，原來如此。”
涉川看向白木承和吳雷庵，眯眼笑道：“總之，你們算是兩位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很好嘛！”
這話很明顯是小老頭的調侃。
吳雷庵雙手抱胸，隨意哼了聲。
白木承則饒有興趣地睜眼打量，看得涉川剛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哎呀！”
園田連忙上前招呼，向白木承和吳雷庵介紹：
“這位是涉川剛氣——以合氣道為基礎的‘涉川流柔術’的宗師，現在擔任警視廳擒拿技術指導員。”
“……”
園田在仔細介紹。
另一邊，白木承的腦內意識翻湧，結合隨處可見的新聞，重新迴憶了下眼前這位小老頭。
涉川剛氣——
綽號【武聖】！
師承“禦輿芝喜平”，39歲出師，創立涉川流合氣柔術。
現今75歲高齡！
看似是個弱不禁風的小老頭，卻是不折不扣的武學泰鬥，更是連裏格鬥界都公認的實戰“大師”！
打法側重以柔克剛，借勁使力。
在那場東京巨蛋地下淘汰賽中，他擊敗奧林匹克摔跤戰士“羅傑哈倫”、戰勝“鎬昂升”，在八強賽中與【武神】愚地獨步相遇。
一番難以想象的激鬥過後，涉川剛氣戰勝愚地獨步，晉級四強，最終敗於【怪物】範馬傑克之手。
“……”
有關涉川剛氣，吳雷庵知道的情報不如白木承多，卻也聽聞過【武聖】大名
一番寒暄後，白木承左瞧右看，發現屋內就兩個人。
白木承眨了眨眼，“今晚拳願賽的警視廳代表，難道是……”
“哈哈，就是我啦~~~！”
涉川掐著腰，可謂精神抖擻，“最近正巧要到這邊來，就跟園田老兄說了聲，把打架名額搶過來嘍！”
“嗯，總之就是這麽一迴事。”
園田無奈幹笑，也能猜出白木承和吳雷庵想找誰。
“第44機動隊隊長‘阿古穀清秋’——他是若櫻生命的代表鬥技者，極少代表警視廳出戰。”
“而自從上次在拳願比賽中戰敗，阿古穀已經很少私下露麵了，隻有派發任務時能聯係上。”
“說起來，雖然警視廳的高層有‘拳願會會籍’，但畢竟身份特殊，很少會打拳願比賽。”
“這次與n社的戰鬥，是對方聯係發起的，付了一大筆讚助費，警視廳高層‘盛情難卻’。”
“……”
一番解釋過後，白木承和吳雷庵算是懂了。
警視廳與n社的拳願比賽，並無實質商業糾葛，單純是要來一場戰鬥。
原本，應由警視廳柔道部派人出戰，但所謂無巧不成書，涉川恰巧要來吳之裏，於是強行索要來名額。
“涉川老師還是一如既往地愛胡鬧……”
園田無奈歎了口氣，卻話鋒一轉，“但不管怎麽說，警視廳輸了還是會沒麵子，這下就絕對沒問題了。”
涉川一聽就笑了，呲牙道：“園田你小子，對我還真是放心啊！”
園田坦率道：“畢竟是您啊，我實在想不到敗北的可能。”
涉川抿嘴輕笑，不置可否。
“……”
園田邀請白木承和吳雷庵進屋喝茶。
白木承習慣性地想要答應，吳雷庵卻擺手拒絕。
“走了，風水那家夥給我發簡訊，怕我跟你當街幹起來——那樣老爺子會生氣。”
吳雷庵咂嘴，“她在隔壁街等我們，點好了冰飲，真麻煩……”
白木承還有些遲疑。
見狀，涉川挑眉笑道：“嗬嗬！年輕真好啊，我這把老骨頭可吃不了冰，記得好好玩啊！”
白木承撓頭道謝，這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等到兩人走後，涉川忽然迴頭瞪眼，嚇了園田一跳。
“涉川老師，您……”
“哈哈哈，沒什麽啦！”
涉川明顯是故意惡作劇，變迴以往的笑臉，“我隻是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有禮貌啊！”
園田頓時滿頭問號，“您，您在說什麽啊？”
涉川咧嘴開懷，“明明已經滿心雀躍，甚至想要找人當街幹一架，卻努力按耐住了——這就是很有禮貌嘛！”
園田隻覺一頭霧水，迴屋繼續泡茶去了。
……
……
白木承和吳雷庵，兩人並肩行走。
而在隱隱間，兩人周遭的空氣越發扭曲，甚至開始捉摸不定，有種混亂複雜的情緒。
“大師真有趣啊！”
白木承忍不住笑了，“有種想撲過去，試試看他如何應對的衝動。”
吳雷庵卻撇嘴，“切，我纔不信‘大師’這種東西！”
“的確，不親眼看看太可惜了。”
白木承點頭，“所以今晚的比賽一定很有意思……”
“……”
兩人與吳風水匯合，閑逛閑聊了會兒，消磨掉午後時光，時間很快來到傍晚。
全新擂台的第一場拳願比賽，即將開幕！
n社vs警視廳！
【武聖】涉川剛氣——已在場邊等待！！
而旁觀這場比賽的，還有許多圈內人，約有上百位。
白木承、吳風水、吳雷庵；
警視廳的園田，以及同行的幾名警員；
聽聞風聲，趕來觀戰的拳願比賽常客們；
還有，以吳惠利央為首的，包括吳憐一在內的，眾多吳一族的人。
……
……
場邊。
小老頭涉川剛氣，依舊戴著那份琥珀色的眼鏡，露出一張笑嗬嗬的臉。
“真熱鬧啊！”
他抬頭看向身前，向園田、還有白木承、吳風水等人道謝。
“不好意思啊諸位，多謝你們來當我的陪同人。”
說著，涉川將身上的羽織脫下，遞給白木承保管，自己則隻穿一套傳統武術服。
“……”
不遠處。
吳憐一雙手抱胸，緊盯涉川剛氣的動作不放，忍不住低聲喃喃，“好漂亮的站姿，無論怎麽動，身體中線都是筆直的……”
聞言，吳惠利央沉聲，對身旁眾人道：“憐一，還有其他的小鬼們，你們可要好好珍惜這次觀戰機會。”
“那個名叫‘涉川剛氣’的男人——不論這是一場怎樣的戰鬥，你們都能學到東西……”
……
……
另一邊，選手入場口。
一道巨影緩緩邁步，帶著粗重的喘息，彷彿來自群山的【破壞神】，每一步都能令地麵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