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淩晨時分。
凱亞被勒頸昏迷。
白木承獲勝,卻也被灰燼飛彈砸得渾身是血,此時正疼得呲牙咧嘴。
特種兵們上前照看二人。
王馬身負重傷,山下一夫則毫無武力可言。
西科爾斯基便趁機快衝,跳出第十七層視窗,逃脫眾人看管。
他本想就這樣爬下樓,奈何樓下還有觀眾,包括但不限於吳一族、奧利巴、警視廳等。
吳風水避開警視廳,偷偷打了發消音子彈,正中西科爾斯基腳邊,嚇得他根本不敢下樓,隻能往樓頂爬去。
爬著爬著,抬頭又看見四隻腳,正是坐在樓頂的範馬刃牙與鬆本梢江。
“……”
刃牙早早注意到西科爾斯基,低頭目露精光,威脅之意不言而喻,顯然不希望自己的約會被人打擾。
西科爾斯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隻能就此藏身第十八層外牆角落,靜待時機逃離。
等著等著,就到了日出時分,發現他的人越來越多……
……
……
西科爾斯基手腳並用,趴在外牆的細小邊緣上,抬頭向上,仔細觀察那幾顆冒出來的腦袋。
最終,他的目光被奧利巴吸引,額頭上流下幾滴冷汗。
“原來是【無束者】……”
“依靠腕力與智力,君臨於法外世界的最自由之人——比斯凱特奧利巴。”
西科爾斯基今夜是第一次見奧利巴,“你也來逮捕我?真是榮幸。”
奧利巴咧開嘴角,“嗯~~~明明是身為死囚的黑幫,訊息卻很靈通呢!”
另一邊,白木承則下蹲伸手,朝西科爾斯基勾了勾,“要拉你上來嗎?”
“嗬嗬……”
聞言,西科爾斯基幹笑連連。
他向上攀爬到第十九層外牆,維持攀岩的三點式固定,向白木承伸出右手。
但下一秒——
啪!
西科爾斯基猛地揮掌,用力開啟白木承的手。
這位死囚麵露猙獰,低吼道:“開什麽玩笑,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
此言一出,周遭頓時陷入沉默。
但西科爾斯基卻明顯感覺到,來自頭頂的壓力倍增,彷彿連空氣都逐漸扭曲,叫人喘不過氣。
他抬頭望去,看見那些人依舊在笑,隻是笑臉不似之前,有種莫名的玩味和期待。
奧利巴頗為紳士,“誰先來?”
白木承甩了甩被開啟的手,“不錯,棒極了!”
凱亞麵露微笑,“不愧是死刑犯。”
十鬼蛇王馬起身活動臂膀,“你要跟我打嗎?”
“……”
聽到這一聲聲話,西科爾斯基被氣得上頭,手腳並用攀爬向上,“真是被看扁了!”
唰唰!
休息許久,他的體力恢複不少,因此動作極快。
但就在西科爾斯基要躍上樓頂的瞬間,一隻匡威鞋底忽然踩向他的臉,將西科爾斯基壓得跳不起來。
“——?!”
西科爾斯基咬牙,十指扣住樓頂邊緣,拚盡全力頂住那隻鞋底,撐住不讓自己下墜。
踩他臉的是【冠軍】範馬刃牙。
顯然,少年打算跟西科爾斯基算一算,綁架他女朋友的這筆賬。
刃牙挑眉,“誰準你爬上來了?”
聽到這句話,西科爾斯基忍不住冷笑,頂著鞋底呲牙道:“喂,難道要我趴在這裏跟你打嗎?”
“就是這樣。”
刃牙麵色平靜,目視向下,“管你是全裸還是趴在牆上,既然戰鬥繼續,就別在我的攻擊範圍內放鬆。”
“嗬,典型的小孩子思維方式,你以為這樣危險的是我嗎!”
西科爾斯基一聲低吼,伸手去抓刃牙的腳,打算順勢將他拉扯下樓。
但刹那間,刃牙反而重心前移,腳尖踩著西科爾斯基的鼻子,整個人在他臉上旋轉一圈。
唰!
這一下相當靈活飄逸,靠腳背的轉動撥開西科爾斯基的手,還直接碾出了西科爾斯基的鼻血。
噗嗤!
西科爾斯基隻覺鼻梁酸脹,麵開紅花,另一隻手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從外牆上滑落下去。
“謔!”
刃牙的腳掌輕輕一點,靈活跳開,重返梢江身旁。
唰……
西科爾斯基一路下滑,終於在第十八層停住,抹去滿臉鼻血,瞪大眼睛看向樓頂。
這幫家夥——?!
白木承掐腰俯身,看向西科爾斯基,“戰鬥已經開始了,西科爾。”
凱亞也咧開嘴,“你想爬到樓頂,而我們不想讓你如願——這就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戰鬥。”
西科爾斯基終於瞭然,心頭也升起勃然大怒。
“好啊,墜樓摔死可別後悔!”
他單臂發力,“噌”的一下上竄幾米,兩三下便再度抵達頂樓。
在鑽出邊緣的刹那,西科爾斯基迎麵撞上一人,是下蹲著的白木承,正一臉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沒有絲毫猶豫——
唰!
西科爾斯基單手扶住樓沿,右手緊握揮出,打出一記鋒利的指節拳。
但在拳頭揮出的刹那,白木承已經伸出雙手,強行壓住西科爾斯基的肩膀,控製住對方動作。
“……?!”
西科爾斯基一驚,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見白木承身體前傾,以額頭迅猛撞擊下砸。
【桑吉爾夫頭槌】!
咚!
一聲悶響,西科爾斯基被撞得口鼻噴血,身體脫力再度下墜。
唰唰……啪!
在下墜到第十七層時,西科爾斯基才終於迴身,一把抓住第十七層外牆凸起,氣喘籲籲地穩住身體,已是冷汗陣陣。
“呼……呼……”
西科爾斯基大喘幾口氣,再度用力攀登向上。
而這一次,在頂樓迎接他的人,換成了十鬼蛇王馬。
相較於前兩位,十鬼蛇王馬身負重傷,昨夜更是被打到瀕死——這點西科爾斯基是一清二楚的。
“你以為現在的我很弱嗎!”
西科爾斯基大怒,雙手猛扣樓沿凸起,整個人跳躍向上,如餓虎撲食般攻向王馬。
王馬卻隻是麵露淡笑,側身向前,右手背後拉,觸碰西科爾斯基的小臂,全身迅速發力後轉。
二虎流操流型柳!
唰!
西科爾斯基的身體瞬間失衡,大頭衝下墜落。
幸好王馬並未追擊,這才讓他有機會調整平衡,在半空中上下倒轉,再度趴在第十八層外牆上。
“哈……哈……哈……”
此時的西科爾斯基,已然渾身冒冷汗,那引以為豪的攀岩手指開始發抖,在接連的被打擊下逐漸力竭。
“哢——!”
他咳出嘴裏鮮血,嚐到自己的血腥味兒,又吹到高樓上的風,內心竟忍不住生出恐懼。
自己爬不上去了……
對自己而言,原本如履平地的都市高樓,現在竟爬不上去了!!
要是就這麽墜樓,絕對會摔死!
西科爾斯基咬緊牙關,三兩下再度爬上,迎麵而來的是奧利巴的大手,向他輕輕一推。
啪!
西科爾斯基再度墜樓,來到第十七層外牆,纔算勉強穩住。
他注意到身旁視窗——那是絕佳的逃跑路線,但不知為何,他偏偏就是想要攀爬到樓頂。
那非人的指力,甚至能輕鬆爬上百米高的光滑導彈發射井,怎麽可能爬不上這棟有大量凸起的高樓?
西科爾斯基無法接受“這種逃離”,壓榨出自己僅存的體力,手腳並用快爬向上。
唰唰唰!
這一次,凱亞早早站在樓頂外沿,在西科爾斯基的頭頂正上方,灑下一把剛剛撿起的石灰。
唰啦啦啦……
“哇呀!”
西科爾斯基被石灰迷了眼,掙紮下墜,慌亂間還是扣住外牆邊緣,眨眼擠出淚花。
他努力睜大眼睛,四肢止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再度攀爬向上,如此反複多次,迎來不同的結局。
被刃牙踩落、被白木承踢打、被奧利巴彈額頭、被王馬撂倒、被凱亞吹氣……
“……”
不遠處,德川光成正在旁觀。
老爺子從最初的期待,到幹笑連連,最後隻剩無奈苦笑,暗暗歎了口氣。
“勝負已分了……”
“……”
西科爾斯基的恐懼發酵到極限,隻覺自己再也撐不住,終於大叫道:“是我輸了!放過我吧~~~!”
聞聽此言,眾人也停止追擊。
白木承伸出手來,不再打向西科爾斯基,而是一把將他拉上樓頂。
唰!
在站穩腳跟的刹那,西科爾斯基全身脫力,倒地癱軟下去,一時半會兒都站不起來了。
“……”
凱亞看向朝陽,悠悠感歎:“恐懼會催生勇氣,讓人不斷攀登高峰。”
“但無力改變的恐懼,卻更容易讓人墮入深淵,最終喪失繼續下去的動力,那纔是真正的恐怖。”
“……”
話音落罷——
白木承拍腿,咧嘴哈哈大笑;
奧利巴挑起眉頭;
十鬼蛇王馬雙手抱胸,露出淡淡微笑;
刃牙牽起梢江的手;
凱亞在原地站定,鞋跟碰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以軍人站姿立正,向眾人示意。
“……”
德川光成舉起自己的摺扇,重重砸在地上,隨即沉聲大喝,宣佈戰鬥結果: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