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灰燼！”
樓外，吳風水死死盯著監控螢幕，黑底白瞳的雙眼睜大。
“因爆炸而產生的灰燼，加上散落的砂石，被凱亞抓在手中，投擲向前，砸在了白木親身上！”
“這算什麽胡鬧打法啊！！”
……
……
第十七層，大廳內。
“嗤……”
白木承架起雙臂，全身肌肉猛地繃緊，也學奧利巴那樣，嚐試將麵板裏的異物擠出去。
啵啵！
隻有三兩顆碎石被擠出。
白木承無奈抖落了下全身，這才將嵌入身體的灰燼與砂石震落，從細小的傷口處流下絲絲血痕。
他感受到麵板的刺痛，忍不住呲牙，“真可怕……”
“嗬嗬，你果然能感受到。”
凱亞的鞋底踩在地上，碾動著腳下的灰燼——除了木炭碎屑外，還有碎石、碎玻璃等。
至於不遠處，則還有破碎的木板、斷裂的欄杆、散亂的鐵架等等……
“都市，本就是自然環境的一部分。”
凱亞攤手示意，讓眾人看向自己周圍，“人類還真是偉大，竟然能在這麽危險的‘都市環境’中生存下來！”
這番感歎莫名其妙。
見眾人不解，凱亞啐掉嘴裏血沫，繼續道：“相比於原始叢林——柏油馬路的地麵，要比泥土更堅硬；建築物的牆壁，也要比木頭更加結實。”
“與猛獸和毒蛇不同，其他人無處不在，你無法通過肉眼分辨惡意，必須時刻提防可能到來的攻擊。”
“在這樣的環境裏生存，難度並不比原始叢林裏低。”
凱亞將五指並攏，展示給白木承。
“即便是一捧水，在我手裏揮出，也能化作優秀的武器。”
“如果是一片沙土，那就會更加強大——”
“要是這片沙土裏還有固體雜物，摻雜了碎石木屑，那簡直就是兵器！”
“更何況是這座廢墟？”
凱亞不自覺地麵露微笑，“鐵架也好、木板也罷、灰燼也沒問題，碎玻璃當然更好……”
“全部都可以成為我的武器！”
唰！
凱亞右手向下一挖，將地上的碎石灰燼捧入手中，而後用力前拋，直直打向白木承。
唰……
白木承右腳蹬地，側身躲閃，同時架起雙臂，收攏身體格擋。
砰——！
散落開的碎石灰燼，一部分落空，另一部分則打在白木承的左側身體上，瞬時間迸射出血。
“……”
西科爾斯基瞪大眼睛，看得不禁流下幾滴汗珠，“簡直……簡直就像是霰彈槍一樣！”
被凱亞這種環境利用大師丟擲，灰燼與碎屑在半空中散開，覆蓋麵積極大，無論怎麽躲都會中招。
砰！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灰燼投擲，逐漸淹沒了白木承，他的身體正麵更是被打得鮮血淋漓！
山下一夫被嚇得全身發抖，不禁迴想起之前——奧利巴硬抗霰彈槍的一幕。
“不行啊，白木先生的肌肉不如奧利巴先生，他是扛不住這種‘槍擊’的，再打下去會被完全壓製！”
“……”
凱亞能感受得到，周圍人投來擔心的目光，都認為白木承陷入巨大劣勢，甚至堪稱慘烈。
但凱亞的動作卻並未停下，甚至丟擲更多灰燼碎屑，快得身體都在原地留下殘影！
可別小看了那個白木啊，各位……
與白木承交手的凱亞，此刻再清楚不過，內心的不安正在一點點升騰，好似在叢林中遭遇突發洪災！
來了——
砰！！
又是一記灰燼飛彈拋投，爆發出更為厚重的悶響，好似力道正在增大。
是凱亞加大力度了麽？
否！
凱亞再清楚不過，為了追求速度壓製，自己並未加大力度，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距離”！
白木承與凱亞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
砰！！砰！！
左右手齊動，兩下灰燼飛彈連發，接連轟擊在白木承架起的雙臂上。
白木承的小臂被打得鮮血淋漓。
但也——隻有白木承的小臂被打得鮮血淋漓！
隨著雙方距離靠近，在殺傷力增大的同時，灰燼飛彈的擴散範圍也在變小，直至讓白木承捕捉到軌跡！
“真像啊……”
白木承吐出飄到嘴裏的灰，雙眼眯起，通過縫隙死死盯住凱亞。
他還記得，不久前在暗巷中，麵對柳龍光時，對方掏出了攻擊範圍巨大的“鎖鐮”。
在柳龍光的操縱下，鎖鐮翻飛舞動，無法被肉眼看見。
如果說鎖鐮是“弧形”的不可見，那麽凱亞的灰燼飛彈就是“直線”層麵的不可見！
而想對付這種超越視力極限的攻擊，其實原理相差不多。
所有的攻擊動作，都是通過“使用者”的手部進行操作的，所以隻要觀察操縱者，就能事先預測武器的軌道！
思索間——
砰砰砰！！！
連續的灰燼飛彈投擲，一股腦地向白木承砸去。
無數碎屑灰塵翻飛，讓周圍一片狼藉，甚至嗆到遠處觀眾。
“好痛！”
“濺到我們這邊來了，隊長……”
“那個凱亞——？！”
“……”
但下一秒——
砰！
又一記灰燼飛彈命中，卻不是打在白木承的小臂上，而是被白木承的手刀劈中。
【桑吉爾夫機槍手刀】！
白木承觀察凱亞的揮舞動作，鎖定飛彈軌跡，終於在靠近之後，劈出大力手刀。
啪！
第一下落罷，就將投來的飛彈打碎，灰燼碎屑失去威力，於周圍四散開來。
嘩啦啦……
凱亞睜大眼睛，錯失繼續壓製的機會，眼瞅白木承再度抬起手刀，朝他的臉斜砍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凱亞忽然麵目猙獰，爆發出一聲刺耳大喝。
“奇——！”
這一下，震得白木承耳朵嗡鳴，眼睛都有些發懵，動作慢上半拍。
凱亞立刻蹬地後跳，重新拉開距離。
“不愧是本部老師讚歎的人，竟然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見白木承還想前壓追擊，凱亞忽然睜大眼睛，用力深吸一口氣。
“嘶……”
凱亞的這一口氣，將肺部頂得老大，胸口高高隆起，腹部直接壓縮成真空腹，體態極不自然。
隨即，凱亞的喉嚨開始震動，肺部氣體從聲帶中噴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吼。
“啊——！！！”
那一瞬，巨大的音浪擴散開來，席捲整個樓層。
攝像頭的收音幾乎報廢，發出刺耳尖鳴。
而即便不靠收音裝置，位於樓下外側的旁觀眾人，也還是能聽見第十七層那邊傳來的大吼。
聲音在夜色中擴散，波浪幾乎肉眼可見，好似驚雷！
“……”
樓下眾人也被嚇到，第十七層的人們自不必多說。
隨著這一聲落罷，樓內的觀眾們一個個瞪大雙眼，被震得瞳孔都在震顫，甚至有種窒息感。
而距離凱亞最近的白木承，此時更是被震得口鼻流血，隻感覺耳膜刺痛，視野甚至開始變得模糊。
“……”
凱亞盯著白木承，觀察對方狀態，在猶豫一秒後，忽然放棄追擊打算。
見狀，先一步捂住耳朵的四名特種兵不解，“隊長你怎麽……”
“你們好奇我為什麽不追擊？”
凱亞搶先迴答，而後隨手抓起一塊木板，投擲向白木承
咻！
在木板撞擊到白木承的刹那，白木承忽然扭腰卸力，緊接肘擊向前，“砰”的一聲將木板擊碎。
凱亞無奈幹笑，給隊員們解釋：
“他並未失去意識，隻是被震得視野模糊，倘若我貿然接近——在接觸他身體的一瞬間，就會被立刻反擊。”
特種兵們聞言恍然。
凱亞則趁機再度後撤，並觀察周圍角度，避免自己被白木承逼入死角。
在徹底拉開安全距離後，白木承也終於從那聲大吼中恢複過來，視線再度變得清晰。
他抬頭一看，隻見凱亞已經身在遠處，占據好有利地形。
“剛剛我的那招，原理來自古印度瑜伽的特殊呼吸法，能夠吸入數倍於常人的空氣，並儲存在肺部之中。”
“印度僧人會把頭部埋進土裏，整整一天，隻消耗肺中的這些空氣。”
“不過，要是把這些空氣一瞬間釋放出來，經由聲帶擴散，空氣就會變成兵器！”
“利用這種兵器，我得以再度拉開和你之間的距離。”
凱亞彎腰向下，雙手再度抓起兩捧灰燼飛彈。
“出了好舒服的汗呢，還有血……”
“就讓我來利用下吧！”
唰！
凱亞忽然拋起兩捧灰燼，卻並未投向白木承，而是揚起灰燼，使其在周圍大範圍擴散。
唰！唰唰唰……
一下不夠，又是接連兩三下，大量黑色灰塵散落四周，其中一部分又被凱亞的汗水粘在麵板上。
漸漸的，令人錯愕的一幕出現——
凱亞不見了！
在揚起大量灰塵後，凱亞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好似變色隱形一般，徹底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