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玻璃碎片,被潤滑脂粘合在多利安的雙拳上,顯現出一股異化的殺氣。
——兇器完成!
“喂喂……”
見此一幕,克巳想要上場替換掉理人,卻被獨步和白木承一起伸手攔下。
“這種時候出手,理人小哥會生氣的。”
“還沒完,理人還想打。”
兩人各有一套理由,聽得愚地克巳有些苦惱,內心的疑惑越發濃厚。
……
……
街道上,理人同樣迴想起一句話。
那是一週前,與死囚柳龍光戰鬥時,對方曾如此評價自己的指力——
“空有利器卻不會用,真是莫大的悲哀。”
而今,多利安也開口道:“讓我教教你,這類‘兇器’該如何使用吧……”
“嘿,一個兩個的都這麽說,但這可是我自己的手指!”
理人的十指用力,手臂上暴起青筋,“少瞧不起人啦!!”
唰!
他大踏步前衝,鋒利的右爪猛揮向多利安胸膛。
但在距離兩步之遙的刹那,多利安忽然甩手,讓幾枚極小碎片飛出,灑進理人的眼睛裏。
理人下意識雙目緊閉,被多利安找到空擋,一記鋒利重拳猛砸向正臉。
砰!
理人倒退幾步,身體顫抖,麵部被玻璃碎片劃傷,數道傷口血流不止,甚至連一顆眼球都被打得血紅。
可即便如此,他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多利安,
見狀,多利安再度展示起自己的兇器雙拳,“如果期望徹底決勝,那你也得學習一下。”
“……啊?”
理人拔掉臉上的玻璃碎片,皺眉望向多利安,“你在講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多利安輕歎一口氣,“僅憑指力就能切開人體——此等天賦可謂罕見。”
“姑且,能將手指視作‘偽裝起來的刀刃’。”
多利安抬手展示,“你完全可以在戰鬥前,同對方握手示意,趁機廢掉對手一臂。”
“或是大膽一點?用擁抱偷襲背部或後頸,效果也能不錯。”
“倘若遭受重擊,便可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然後忽然反擊。”
“又比如,在倒地不起時,忽然偷襲對方腳踝……”
多利安聳了聳肩,“兇器的使用方法眾多,你卻正大光明地進攻,豈不是太過蠢笨了?”
理人聽罷,啐出一口血沫,“開什麽玩笑,死刑犯,你說的那樣纔不算‘強大’吧!”
多利安卻疑惑眨眼,“既然如此,對你而言什麽纔是強大?”
“最強就是最強啦!”
理人側身站定,右臂抬起後拉,方便五指剃刀蓄力,緊盯多利安的動作不放。
而緊接著,令理人錯愕的一幕出現了——
多利安緩緩抬手,於身前輕微觸碰,隨後微蹲挪腿,雙臂緩慢輕揮,好似在做慢動作演武。
最終,右手緊握成拳,抬高至麵部附近,右手肘內扣,同時左手下壓至腰間。
雙腿微曲下蹲,配合腰腹蹬地發力,全身一震,腳踩出悶響。
——咚!!
架勢完成的刹那,空氣為之一凝,理人的冷汗也流下額頭。
眼前的死囚多利安,竟給他一種食人猛虎的感覺,可謂恐怖至極!
雖然不想承認,但理人心裏清楚,僅憑現在的他很難贏得了多利安。
但倘若就此退縮,那纔是真正的被“敗北”吞噬!
所以說啊……
隻能勇往直前!!
唰!
理人側身前躍,飛身一腳踢向多利安,卻被多利安的拳頭擋下,腳踝麵板被玻璃切開。
劇痛來襲,理人卻動作不停,落地轉身揮拳猛攻,接連不斷打擊向多利安。
砰砰砰!
三連重拳揮出,被多利安抬手擋下,麵板再度被玻璃切開。
但隨著打擊持續,理人卻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被玻璃切割的次數變少,似乎是找到了多利安的攻擊節奏。
打擊見效了?
打擊見效!
理人振奮精神,拚了命地向前猛攻,最終找到絕佳空隙,瞄準多利安的胸口,用出自己的絕技。
隻要命中,無論對誰而言都是要大出血的重傷!
就是現在——
【剃刀之鋒】!
唰!
理人的五指揮出,劃向多利安的胸口。
擊中了!
然而,預想中的鮮血四濺並非出現,理人的手指竟僅僅隻是“滑”過多利安的胸膛,並未造成任何傷害。
“……咦?”
理人心生不解,看向自己的手,卻見上麵沾滿了血和潤滑脂。
血是自己麵板被割破導致的,而潤滑脂則是因接連擊打多利安的拳頭,進而沾上了自己的手。
至於之前,麵板被碎玻璃切割的次數變少,也是因為理人的手上沾了潤滑脂,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割傷。
而在有潤滑脂的情況下,理人的手指無法劃破人體!
【剃刀之鋒】無效!
原來,這都是多利安算計好的嗎!?
“很驚訝嗎?理人老弟。”
多利安一把抓住理人的手,微笑道:“看來比起天賦和肉體,還是我的智慧更勝一籌啊……”
話音落罷,理人剛想後撤,就被多利安一把拉向前,同時一記重拳砸在臉上。
砰!!
理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臉上血流不止,身體顫抖著,腦子昏昏,被打得怎麽都站不起來。
“哼……”
多利安正欲邁步追擊,卻見院子裏的眾人投來目光,無奈隻得止步,“好吧,姑且到此為止。”
“……”
緩了幾十秒後,理人從地上站起,邁著沉重的步子返迴院內,走迴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片原鞘香給他遞來繃帶,理人接過後道了聲謝。
“哈哈,廁所真滑啊,摔了好大一跤……”
理人咬牙拔出臉皮裏的玻璃,瞥了眼遠處的多利安,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笑臉,但拳頭卻極不甘心地攥緊。
“……”
獨步看向理人,笑著示意克巳,“很強吧?”
克巳不解,另一邊的白木承卻點頭開口,“嗯,到最後還堅持自己——這點很強。”
克巳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老爹和白木承兩位說的是理人。
他們說的是身懷“利器”,卻將利器視為自身的“武”,而非“兇器”的鬥技者——【理人】中田一郎。
……
……
多利安安靜站著,用破衣服擦掉手上的潤滑脂與玻璃碎片,等待下一位決鬥者。
滅堂忽然跟拉爾瑪開起玩笑,“如果鬥士們都戰敗的話,或許隻能咱們兩個上了哦!”
拉爾瑪歪頭附和,“哈哈,那絕對是能震驚世界的大新聞了。”
“……”
兩位大人物的玩笑話,令滅堂的護衛們忍不住緊張。
多利安的實力有目共睹,拉爾瑪那邊還有加奧朗,但滅堂今日卻沒有同級別的強力護衛隨行。
明明隻說是見證決鬥而已,早知如此,就該讓【滅堂之牙】也一起出動纔好……
見護衛們一個個麵色凝重,滅堂擺手連連,“沒關係,很快就會結束了。”
“……的確。”
白木承早已按耐不住。
身後的水墨也匯聚成沙加特的虛影,看向街上的多利安,低語道:
{在‘追求強大之路’上行差踏錯的人,現在連‘何謂強大’也迴答不出了麽?哼……}
唰。
白木承站起身,向多利安走去。
然而,多利安卻無視了白木承,自顧自地扭動起脖子,“那麽,我接下來的對手是愚地獨步?還是烈海王呢?”
這話好似根本沒將白木承放在眼裏。
但令多利安意外的是,白木承並未被激怒,而是重迴原本的位置坐下,無聊地杵著下巴。
白木承看向多利安,“既然你這麽說,那現在動手就毫無價值,我要等到你沒有理由可找,然後再揍你。”
“……”
聞言,多利安愣了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最終哈哈大笑,又從手裏丟擲幾枚玻璃碎片,丟在一旁。
倘若剛剛白木承被激怒,貿然上前進攻,多利安大概會用玻璃碎片偷襲,以此搶占先機。
如此一幕,看得加奧朗眉頭緊皺,“真是肮髒的手段,毫無價值可言,令人作嘔。”
“哦?”
聞言,多利安看向烈海王,“烈老弟,你也是這麽認為的?認為我的戰鬥,還有‘我’毫無價值嗎?”
“……”
眾人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烈海王,隻見烈海王皺眉陷入迴憶。
先前多利安的出招,終於讓烈海王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多年前,我還尚未繼承海王之名時,我的師父曾帶我看過一處‘奇跡’——”
“在白林寺的地下,有一座洞窟,從內部直連外部山崖。”
“深約百米,長寬都足以並排行走兩人。”
“四十多年前,曾有一個男人,不依靠任何工具,隻憑自身的拳腳,便打出了這個洞穴,而且是在一夜之間。”
“雖然是個白人,卻憑借其精湛的拳法技藝,也繼承了海王之名。”
“那個男人就是你。”
烈海王站起身來,看向多利安,右掌與左拳對撞,行了個禮。
“謎題解開了,很榮幸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