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這樣做嗎……?
真的嗎……?
在彼此揮拳對撞的那一瞬,白木承和烈海王同時有了類似的疑問。
為什麽,偏偏選擇右拳對撞?
用這個厚實、嶄新、寬鬆的新手練習款拳套,奮力毆打向彼此的拳頭?
躲閃、側擊、搖擺、快打……
類似的,為什麽不選擇其他動作,偏偏要用右拳對撞?
大概是因為,這樣最符合彼此的興致。
拳套在肌肉的發力推動下,彼此轟然相撞,爆發出沉重的悶響——
嘣——!!
彷彿是有無形的音波擴散,令周圍上百名觀眾的眼睛一亮。
太好聽,也太漂亮!
即便白木承和烈海王兩人,都覺得此舉很刻意,但現場的拳擊迷們還是看得很清楚。
清楚得深入骨髓……
因為拳套破了。
戴在白木承和烈海王右手上的——真皮製作的嶄新拳套,在彼此的奮力對撞中,表皮產生崩裂,從裂縫中吐露出絮狀填充物。
……
……
“beautiful……”
拉爾瑪十三世眯了眯眼,忍不住出聲讚歎。
這位泰國王室,即便已經無數次看過【鬥神】加奧朗的拳擊練習,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看見這樣的對拳。
“而且,真是溫柔。”
拉爾瑪低聲喃喃:“這座拳擊擂台,還真是溫柔。”
這話被一旁的理人聽見了。
看氣質就知道,這位長發男子和另兩位老人家一樣,都是位高權重之人,並且還是那位加奧朗的雇主。
但理人是大大咧咧的豪放派,因此並不在意這些。
“那個……”
理人對拉爾瑪的話有些不解,“你是認為,這場表演賽並非實戰,所以拳擊擂台很安全?”
“明明自家選手就是拳擊冠軍,應該很認同拳擊作為格鬥技的危險性纔是……”
“……”
聽著理人的話,拉爾瑪微微淡笑。
“不,餘並不是在說‘拳擊’這種格鬥技很溫柔,關鍵是‘拳套’。”
他轉了轉自己的拳頭。
“拳套這種東西,在格鬥手的修行中很常見。”
“而一流拳擊手的強悍之處,在於他們能把‘拳套’這一道具運用自如!”
“藉由脫力、使拳套更為沉重,揮出爆肝拳。”
“閃擊刺拳也是同一個道理……”
拉爾瑪看向場邊,正在熱身的加奧朗。
“拳擊最開始是空手對戰的,後來為了將其改造成‘安全’而‘健康’的運動,昆斯伯裏於1865年提議,規定使用拳套。”
“如今已大約過了一百五十年——”
“無數拳手經過多年刻苦鑽研,終於將‘拳套’成功武器化!”
“從這一點來看,將拳套稱為持械實戰也不為過。”
他又看向擂台。
“但無論烈海王還是白木承——他們都不算是徹底的拳擊手,尚未將‘拳套’發揮完全,隻是將其作為‘安全護具’來使用。”
“說起來,作為世界上最有名的對抗性競技專案,尤其是在‘非職業’領域,拳擊的傷殘率在各類運動中並不算高。”
“所以餘才說,這座拳擊擂台對他們而言,相當的‘溫柔’。”
拉爾瑪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雙拳,向理人示意。
“像剛剛那種對拳,如果是裸拳對撞,想必現在,烈海王和白木承的右拳都已是‘骨肉交融’了吧?”
“哈哈,不過話說迴來,要是真的沒有拳套,那兩個人一定會選擇其他的打法,纔不會這麽玩……”
“他們現在一定很開心吧?”
“……”
……
正如拉爾瑪所言。
烈海王與白木承的右拳對撞,拳套表皮崩裂,絮狀填充物四散濺射。
負責主持的片原鞘香,剛想要暫停比賽,卻見烈海王與白木承同時張嘴,並傳來異口同聲的大喝。
“站遠些!”
唰!
鞘香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白木承與烈海王站定原地,朝著彼此揮拳快攻,擊打聲接連不斷。
砰砰砰砰!
右手是破損的拳套,左手是完好的拳套,四隻拳套接連相撞,幾個呼吸間便交鋒數十次。
“好……好快!”
那一刻,台上的鞘香不禁為之愣住。
她很清楚,白木承與烈海王隻是在做最基礎的對拳互打。
可即便如此——即便有著“拳套”作為軌跡參考,也依舊很難看清兩人的手臂動作。
……
……
台下的人們一個個瞪大雙眼,觀感與鞘香相差無幾。
幾乎看不見!
以普通人的眼力,幾乎看不到兩人的對打動作!!
砰砰啪!
隨著對打繼續,兩人右手上——那原本就出現裂痕的拳套,已經在接連對撞中破損更甚。
一塊塊真皮與填充物翻飛,好似雪花片一般在擂台上散落。
“……?”
這還算是拳擊嗎?
倘若不深究規則細節,其實還是算的。
因此現場的觀眾們姑且認為,對這座‘拳擊擂台’而言,此時發生的戰鬥,是一場陌生的拳擊。
可即便是外行人,也都應該知道,拳擊雖然是“揮拳”的運動,可“步伐”亦是絕對關鍵。
現在,白木承與烈海王的對拳不分上下。
而倘若兩人新增步伐,戰況將在瞬間出現變化!
唰!
白木承率先挪動腳步。
但這並非是他本人的意願,而是被烈海王的拳頭壓製,再打下去就會被攻破防線,因此不得已而為之。
嗒!
白木承左腳跺地,閃身滑步向右側,緊接左重拳前突追擊。
烈海王的眼珠轉動,已然看破白木承的腳步,忽然蹬地起跳,竟以跳躍姿態避開白木承的中段正拳。
白木承快速收手變招,右腳蹬地發力,腿部肌肉如彈簧一般爆發,右勾拳迅速上頂。
“喝刹!”
【隆升龍拳】!
烈海王雙拳下壓,擋下白木承的勾拳,借力在半空中迴旋身體,最後穩穩落地。
“哈!”
在落地的刹那,白木承與烈海王同時揮出左拳,拳套擊打在彼此身上
砰!
烈海王倒退半步。
白木承則直接仰躺倒地,在擂台上滑行了兩三米的距離,胸口傳來陣陣腫脹感。
“……”
白木承咬牙起身,見烈海王屹立不動,不禁有些意外。
“很有力的重拳,但還遠遠不夠——尤其是在戴著拳套的情況下。”
烈海王活動了下臂膀。
“與長跑運動員的‘第二次呼吸’類似。”
“當肉體遭受擊打,超越某個極限時——痛苦反而會變成陶醉感。”
“這時,肉體會獲得足以瞬間抵消‘已有負擔’的強悍耐久力!”
烈海王重新擺出站架。
“近年來,這點已被現代醫學證實。”
“在地下鬥技場中,亦有能主動控製腦內麻藥分泌的強悍鬥士!”
“而在拳法裏,這種狀態名為‘複元’,我們自古以來的修煉目標,就是讓肉體時時刻刻保持複元狀態!”
“……”
白木承幹咳幾聲,之前那一拳的餘威仍在,疼的他止不住顫抖。
但隨著他的眼珠開始震顫,身體的顫抖便逐漸停止。
【引擎】皆開!
強烈的腦內個人意識,發出驅動身體的訊號,許可權高於“顫抖本能”,令白木承的狀態逐漸恢複。
他將左拳下壓,右拳略微上提,與雙眼幾乎持平。
嗯,感覺沒問題!
白木承緩緩滑步向前,進入烈海王的“製空圈”內,顫抖的瞳孔周遭血絲滿布,卻顯露出一股快樂。
烈海王會怎麽打過來?自己要怎麽防?又該如何反擊?對方又會怎麽守?
無數的好奇在腦海裏浮現,好似一個個泡泡,戳破起來更是有趣。
“不錯,棒極了!”
白木承與烈海王相視一笑。
“能有好友一起玩幾局‘猜拳’遊戲——這是多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