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擔任拳願會資深裁判的胖胖大叔——村上陽太(44歲),與同事聊起那夜發生的事。
對當時的情景,他如此描述道:
“你問的是,白木承戰勝司別克後,突然出現的那個長發男人?”
“嗯,他啊……”
“是的,就是那個有著‘天才鬥技者’之稱的今井小宇宙——他的師父,綽號【怪人】的暮石光世。”
“暮石也曾打過地下格鬥,但極少在一個組織內久留,據他本人說是隻想賺些零花錢。”
“但要我說啊,大概率是沒人願意和他打了,畢竟他的打法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癖好’……”
“沒錯。”
胖大叔裁判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膝蓋。
“司別克的右腿膝蓋被卸掉了,就在那麽一瞬間,某塊骨頭出現明顯的錯位凸起。”
“就是一種……看上去就痛得要死的感覺……”
“……”
……
“喲,你好啊~!”
暮石光世輕拍司別克的肩膀,滿臉嬉笑,“我的徒弟承蒙你關照了。”
“……?”
司別克麵帶茫然,額頭已經因劇痛而冒出冷汗。
暮石的手指逐漸開始用力,“沒事的沒事的,隻是卸掉膝蓋而已,現在纔要開始折斷骨頭呢~!”
“——呀?!”
司別克猛地驚醒,坐地猙獰地揮打出一拳,卻被暮石後仰避開,並順勢一把抓住手腕。
“就算被阿承打得瀕死,還能這麽快嗎?簡直是頭人形怪獸啊……”
“幸好,我跟阿承的打法不太一樣。”
暮石前邁半步,以全身重量壓出,推動司別克的右臂高高舉起,使其無法發力抽迴。
他繼續悠然道:
“對阿承而言,戰鬥是自我的不完美存在證明;”
“對活在你們那邊世界的人來說,所謂勝負——就是賭上彼此一切,奪取對手生命的行為。”
“因此,在你的戰鬥中,偷襲、耍詐、使用武器,全部都ok。”
“但我想做的,卻不是你們的戰鬥……”
暮石咧開嘴角,身體已經興奮到發抖,“我隻想破壞對手的人體,折斷你們的骨頭呀!”
唰!
暮石大踏步邁出,一腳踩在司別克右腿上,同時身體前探,帶著司別克的右臂扭轉側拉。
哢嚓!
司別克的右臂肩膀、肘、手腕——三處在一瞬間同時脫臼。
……
……
“整條肌肉發達的右臂,一下子就弄脫臼了。”
胖大叔裁判繼續迴憶。
“那是格鬥比賽中常見的——出現就意味著勝負已分的‘關節技’變種。”
“但試想一下,倘若沒有規則限製,放任關節技被徹底使用,結果會變得如何?”
“總之,是相當滲人的聲響,好像是‘哢嚓’,或者‘啪嘰’一聲。”。
“……嗯?你問我,那不就是普通的‘柔術高手下狠手’嗎?”
胖大叔撓了撓頭,“嗯~~~~”
“果然,你們還是沒有理解,暮石光世到底因何而被稱為【怪人】。”
“在戰鬥中弄壞人體,會讓異於常人的暮石光世,切身感受到普通人難以體會的未知快感。”
“——換言之,他會出現生理性反應。”
……
……
“感謝配合。”
暮石丟掉司別克癱軟的右臂,隨即俯下身去,一把抓住對方右腿腳踝。
司別克整個人被掀翻,呲牙咧嘴,一時間隻覺天旋地轉。
唰!
暮石邁腿橫跨過去,以站立姿態,擺出“地麵十字固”的變種架勢,懷抱住司別克的右腿,全身發力弓腰。
哢啦!
司別克的右腿被反向折迭,膝蓋內側爆出開放性骨折,露出森森慘白。
……
……
胖大叔比劃了下。
“暮石直接纏住司別克,就像捕食的大蛇一樣,司別克好像也嚐試進行抵抗,但……”
“誒,那之後的場麵可太滲人了。”
“無論白木承,還是暮石光世,都是能讓司別克嚐到敗北滋味的強者。”
“不過老實說,在聽聞司別克的暴行後,與其讓他倒在【鬥魂】那堂堂正正的戰鬥中,還真不如讓他被【怪人】折斷骨頭。”
胖大叔摩挲下巴。
“當時,司別克的右臂和右腿都被折斷,我想這下差不多要分出勝負了吧?”
“但在這之後,司別克做了一件怪事……”
“他用右手遮住了眼睛。”
“然後,在那個瞬間,司別克丟出閃光彈——似乎是他之前丟掉的,釋放出了最強烈的‘警用光芒’。”
“麵對那種光芒,不分男女老幼,人類就隻會采取本能的行動——”
“蜷縮身體。”
胖大叔目光一凝。
“然而,在暮石光世的本能中,還有異於常人的部分,對他而言所有的活物都是‘骨頭’的集合體。”
“所以,他在蜷縮身體的同時,雙手探出,本能發作,又借力折斷了司別克的左腿!”
“但與此同時,暮石被閃光彈影響,暫時失明。”
“在最後的最後——司別克翻身到暮石背後,用僅剩的左臂勾住暮石的脖子,並用下巴壓上手腕,形成單臂裸絞。”
“雖然是不完全成型的裸絞,但憑借司別克的體能,也是能快速殺人的招式。”
“不過,暮石光世的招式,可不止有‘關節技’。”
“我聽六真會館的一位‘不知名叔叔’,提起過暮石光世的絕技……”
胖大叔伸出手掌,介紹道:
“【歪擊】。”
“——熟練掌握柔道整複的‘按摩技術’,並將其完全相反地使用,利用刺激對肌肉附加緊張,使肌肉硬化,甚至壓迫神經。”
“這一招能讓人體肌肉無法正常發力,進而使骨骼歪曲,甚至能做到‘觸即壞’。”
胖大叔低聲道:
“在極近距離下,司別克吃了這一招,左臂無法發力,甚至連五指都無法正常操控。”
“暮石直接掰開單臂裸絞,司別克則一副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再然後,暮石轉過身,掐住司別克的脖子,對喉嚨與頸椎直接使用【歪擊】。”
“聲音是‘哢嚓’一下的那種……”
“聽那動靜,估計就算做手術也救不迴來了。”
……
……
時間迴到現在。
司別克的四肢與脖子都被折斷,口鼻中止不住地噴出鮮血,顫抖了幾下後便沒了動靜。
“呼,幸好還剩一口氣。”
身為普通格鬥家的暮石光世,屬實懶得揹人命。
反正對方是死囚,之後就會被正當審判,自己隻要輕輕給些教訓就好,不必下手太狠。
“——嗯,這麽想應該沒問題~~!”
暮石蹭掉手上的血漬,轉頭向白木承走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朋友。
“哦呦,小心,把自己搞得那麽慘,牙都掉了好幾顆啊……”
他咧嘴示意,“要不要我介紹給你牙醫?我和小宇宙的牙都是在那一家修補的,技術還不錯。”
“……”
兩位朋友互相閑聊幾句。
隨後,山坡那邊的吳風水和本部以藏,趕來與這兩人碰麵。
“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本部以藏伸出手,同白木承與暮石光世打了聲招呼。
這位實戰派柔術大師,看著倒地瀕死的司別克,迴想剛剛那兩場戰鬥,有很多話想跟眼前兩人交流。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暮石光世將白木承丟給吳風水,隨後連連擺手。
“我先走啦!記得幫我保密,畢竟還得當健康積極的師父,可不能暴露那些小癖好。”
“……”
等到暮石離開,吳風水架著白木承的胳膊,也扭頭跟本部告別。
吳一族的少女眨眨眼,“再見啦大叔,我要帶白木親去趟醫院,然後繼續今晚的約會。”
白木承沒拒絕,啐出淡粉色的血沫,“不錯,棒極了。”
吳風水又繼續安排,“要是運氣好沒骨折什麽的,就再去酒店開個房間。”
白木承:“……”
白木承:“不妙,不對勁!”
但畢竟剛跟司別剋死鬥一場,因此不管白木承願不願意,反正他現在是沒什麽力氣反抗了。
在吳風水的連拖帶拽下,白木承也隻能跟本部以藏告別。
“哦對,我得要張本部以藏的名片。”
“我幫你拿到嘍~!”
……
……
眨眼的工夫,三人便已不見蹤影,甚至拳願會的裁判也同時離開。
本部以藏有些不適應,感覺憋了一肚子話沒說完。
他點了支煙,悠然抽著,低聲喃喃,“現在的年輕人啊,還是不夠沉穩……”
“……”
大約五分鍾後,沉穩的本部以藏差點被捕。
沒辦法,警視廳總要派人來檢視情況,同時收押司別克。
若非本部以藏足夠機警,先一步上樹藏身躲避,隻怕也得走個流程,被帶迴警視廳過夜。
“呼!”
本部蹲在樹梢上,隱匿自身氣息,幽幽感歎,“好險啊,看來太沉穩也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