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巨蛋,地下六層。
普通觀眾已然全部離去,不見了喧囂。
仍留在地下鬥技場的人們,或獨身一個,或三三兩兩一組,都沒發出什麽太大的聲音。
可雖然如此,此處的氣氛卻如老酒,變得越發渾厚甘醇。
“……”
“你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德川光成拿起話筒,開口發問。
聞聽此言,站在鬥技場中的高大白人老頭——多利安,目光環視四周,神情悠然地反問:
“就我個人而言,這裏的人們,我大多都是第一次見,你有什麽權利問我們?”
“……”
德川坦言,“這個鬥技場是老夫開的。”
這般直率的迴應,倒是讓多利安來了興致,開懷笑道:“那麽我們便是非法闖入者了,不得不思考你的問題啊!”
德川嚥了口唾沫,“務必,請認真考慮。”
……
……
場上的五位死囚,顯然很清楚自己的迴答。
西科爾斯基微笑道:“我是被片原滅堂帶來的,也是被你——德川邀請來的。”
“非要說的話……”
多利安長歎一聲,“我不斷尋求治癒之地,最終到達此處。”
“……”
最為高大魁梧的光頭巨漢,兩顆眼睛咕嚕亂轉,名為:司別克!
“應該是香味吧……”
司別克挑起嘴角,“我是被這裏的香味牽引而來的。”
陰厲的中年人,名為“柳龍光”,眉眼低沉道:“此處是習武者的後樂園,理應無人不知。”
一旁,精瘦高挑的紅發青年,名為“鐸爾”,隨口迴應。
“我是為了與‘非競技選手’的強者相遇,順應本心,這才來到此地。”
“……”
……
與此同時的場下,觀眾席上或站或坐的人們,也都有各自不同的迴答。
範馬刃牙打了個哈欠,“就是老爺子你叫我來的嘛……”
鎬紅葉眯眼淡笑,“為了檢驗我的研究成果。”
花山熏手握一瓶威士忌,正大口痛飲,“隻是打架,不需要理由。”
名為“烈海王”的拳法高手,神色平靜,“受老友——愚地獨步的邀請,如約而至。”
合氣道大師“涉川剛氣”,一直盯著死囚之一的“柳龍光”,笑嘻嘻地唸叨著:“柳~~~~~”
“……”
乃木英樹抹去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有些顫抖,“我是為了實現心中的‘願’!”
吳一族的族長“吳惠利央”,正一臉淡然地拄著柺杖,“隻是受雇而來,一如既往。”
一旁,吳風水的大哥,也是吳一族的兇暴異類——吳雷庵,此刻已經笑得合不攏嘴,“庫哢哢哢,當然是為了殺人!”
古海製藥董事長“古海平八”,難掩內心激動,“為了不被今晚的變局落下。”
阿古穀清秋攥緊拳頭,記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為了正義!”
【獰貓】身前的長發青年,此刻正歪著頭,眼裏閃著異類的光,“我是為了尋找最好的鑽石……”
【噬謊者】斑目貘,翹起二郎腿,“應該,是為了世界和平吧?”
【神域之人】赤木茂,一根煙抽完了緊接下一根,“隻是還想看看承君的鬥拳,僅此而已。”
“……”
……
各式各樣的迴答,出現在地下鬥技場中。
雖然大多是自言自語,遠一些便聽不清楚了,但德川體內的家族之血依然躁動不已。
“美妙至極,你們果然是貨真價實的——擁有優異才能的強者!”
德川激動到戰栗,“既然如此,作為‘獎勵’,老夫便給予你們最想要的東西吧!”
“……”
此言一出,有人疑惑不解,甚至還有人在偷笑。
“沒錯!”
德川卻繼續道:“無論是想要敗北也好,想要實現野心也罷……”
“或是對於變強的渴望,或是希望能留名青史!”
“想要見證人心、想要報恩報仇、亦或是想要證明自我!”
“——這些的一切,就是老夫想要贈與你們的!”
“……”
話音落罷,死囚之一的“司別克”,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嘻嘻……”
身材最為高大的他,環顧一圈四周,笑得眼角都擠滿了皺紋。
“說什麽獎勵我們敗北,雖然這裏也有些令人驚歎的強者,但似乎也有不少弱小的廢物嘛!”
他抬眼打量,包括但不限於斑目貘、赤木茂、乃木英樹、古海平八等人……
司別克笑嗬嗬道:“隨便就能宰掉的人,真的配出現在這裏嗎?”
“……”
德川頓了頓,忽然點頭,“的確,但他們偏偏就被吸引到此,說明他們毫無疑問也是‘強者’。”
“所以,老夫也不禁開始好奇——”
“何謂強大?”
……
……
說這話的時候,吳風水已經翻過觀賽席座椅,去到白木承身旁。
她聽見了德川的話,“說起來,關於‘何為強大’這個問題,白木親也在思考吧?”
“的確。”
白木承望向天花板,悠然道:“我來到這裏,也是為了‘何謂強大’的答案。”
……
……
德川清了清嗓子。
“【地上最強生物】範馬勇次郎——曾言:所謂強大,便是讓願望實現的力量。”
“‘強大’的最小單位,就是展現任性的力量,和貫徹意誌的力量!”
“從這一點來看,在座的諸位都是強者!”
德川的聲音響徹鬥技場。
“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們之中絕對有人不認同這點。”
“那麽,如果你們想要反駁,就去邁開腳步,拚盡全力地迴答吧!”
……
……
言以至此,愚地獨步瞭然。
“哈哈,老爺子叫我聯係‘他們’過來,果然是為了這個。”
說話的同時,包括愚地獨步在內,共有四人有了動作,起身去往鬥技場擂台。
獨步、烈海王、花山熏、涉川剛氣!
範馬刃牙在最後,被獨步拉了一把,便是第五位。
五人去到擂台上,與五名死囚相對而立,此刻也忍不住環顧周遭,體驗了把“中心”的視角。
“風景果然不錯~”
獨步睜大左獨眼,很是開心的模樣,甚至還向場邊的白木承眨了下。
“……”
“先說明一下。”
德川舉起話筒,“老夫不久之前,在這個鬥技場內,舉辦了一場錦標賽,共有三十八名格鬥手參加。“
“無論內容還是水平,老夫可以斷言,縱觀曆史,絕無任何比賽能與之匹敵!”
“最後,製霸那場比賽的人,就是這位少年——”
“範馬刃牙!”
德川轉過身,看向西科爾斯基。
“你剛才說過,比賽說到底,不過就是為了演練——是為了將要到來的‘實戰’而做的準備工作。”
“因此今晚想要開始的,並不是比賽,而是‘戰鬥’!”
“——融入日常生活中,沒人能預料到何時會爆發,以及以怎樣的形式爆發。”
“這樣突發式的戰鬥,才能發揮自身特色!”
“換言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著‘迴應彼此’的能力!”
“……”
聽到德川這一番話,眾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那個……”
刃牙舉手示意,“說了一大堆實戰和日常的,說到底,應該是讓我們打架吧?”
“這麽理解也沒錯。”
德川笑道:“而關於規則,老夫想采用‘前田光世’的方式,也就是——”
“如果對決地選在新宿,那對戰雙方必須同時抵達那裏。”
“服裝就穿平時的衣服就好,普普通通的在新宿街頭散步,期間去吃飯也行,喝酒也行。”
“最後,兩人自然而然地與對方相遇——”
“順理成章地開始決鬥!”
“如果碰不到,就在第二天的相同時間,用相同的條件繼續開展活動,反複嚐試,直到雙方碰麵為止。”
“這便是柔道家‘前田光世’,在海外習武修行,向當地高手申請異種格鬥時,所提議的想法!”
“可以隨意選擇對手,無論什麽地點、時間、甚至規則都可以不管。”
“就算在吃飯、在睡覺、與女人卿卿我我,都得隨時進入戰鬥。”
“那才稱得上是實戰吧!”
德川說了太多的話,聲音有些幹澀,卻難掩激情與豪邁。
“想滿足自己的願望嗎?想知道‘何謂強大’嗎?那就從‘戰鬥’開始!從此時此刻開始!!”
“……”
話音剛落,一旁的片原滅堂拍掌大笑。
他拿起另一隻話筒,震聲喝道:“乃木!”
“……是。”
觀眾席上的乃木英樹,頂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在眾人轉動的目光中站起身。
見此一幕,滅堂露出欣賞的神色。
“你謀劃許久,已經滿足了舉辦‘拳願會長職位爭奪戰’的資格,因此老夫便答應你們的挑戰。”
“光靠‘許願’就想實現願望,那是癡人說夢。”
“‘真正欲求之物’總是伴隨在‘絕命’左右……”
“因此,此次‘會長職位爭奪戰’,將采用剛才所說的‘實戰’規則!”
“誰都無妨!!”
“想要奪得拳願會會長之位的會員,盡管派出自認為最強的鬥士,來參與這場‘實戰’!”
“老夫也將派出【滅堂之牙】!”
“雙方可以在開戰前,聯係拳願會的裁判過來。”
“當然,雙方也可在戰鬥過後,再去找裁判進行公證,登記戰鬥的勝負!”
“來者不問出處,隻要自願參戰,甚至後來參與也可!”
“不管是武術家、好鬥者、亦或是殺人犯、死囚……”
“不管是拉攏、合作、挑撥、利誘、賭約、人情……”
“由於在同一時間,還會進行其他‘實戰’,因此特別規定,會員之間的爭霸賽‘正式’戰鬥僅限一場。”
“換言之,登記的勝負僅限一次。”
“被擊敗的鬥技者所屬企業,亦或是無人再可參戰的會員企業,便被視為淘汰。”
“在這種規則下戰鬥,直至最後一名鬥技者誕生,即是最後的勝利者!”
“其名——”
“拳願絕命街頭爭霸賽!”
滅堂杵著柺杖,如德川那樣,祝福著鬥士們。
“老夫由衷希望,你們……不,是我等,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知曉‘何謂強大’的答案!”
……
……
話音落罷,整個地下鬥技場內安靜了許久。
然任誰都能感覺得出,氣氛並未因安靜而沉寂,反而愈演愈烈,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與燃燒!
群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