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館會場裏的人,逐漸變得更多。
約有一兩百號,環繞在空地擂台周遭,與友人討論著今晚的兩場比賽,氣氛趨於火熱。
而在距擂台不遠的角落,古海平八與白木承等人在此,靜待第一場比賽開幕。
白木承隨意脫掉鞋子和上衣,原地坐起賽前熱身。
天馬希望旁觀這一幕,雙手抱胸,歪頭示意,“這家拳館應該有休息室,白木小哥不去那邊熱身嗎?會更安靜些,利於專心。”
“不必。”
白木承踮起腳尖,活動著手腕,“我喜歡熱鬧的感覺,這裏氣氛正好。”
天馬希望無奈點頭,發現白木承的肌肉逐漸進入狀態,不禁感歎,“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專心熱身,真是離譜的專注力……”
“畢竟‘大腦’很特殊嘛!”
櫻井杏開心笑著,“雖然不能切開看看,但體檢時也能調查的吧?聽希望說鬥魂武館還有其他有趣的身體?真期待!”
天馬希望更是無奈,囑咐自己這位發小,“你這家夥,小心某天坐牢啊……”
“……”
說話間,拳願會裁判已經走上擂台。
第一場比賽即將開始!
裁判揮手示意,參賽雙方從擂台兩邊登場。
其一,正是此前見過麵的【處刑人】阿古穀清秋,身穿短褲,上身著白色道服,代表“若櫻生命”出戰;
而另一位,則是個精瘦的俄羅斯人,僅穿短褲,為“湖山市場股份公司”所屬鬥技者。
“……哇,兩個人都是名選手啊!”
美穀花奈踮起腳尖去看,忍不住發出感歎,“那個俄羅斯人,是伊萬卡拉耶夫——近期嶄露頭角的踢拳手。”
“聽說那人的‘高踢腿’,連水泥柱都能踢斷,讓他有了【死神鐮刀】的綽號。”
“而另一位……也算熟人,可惜一華不在,今天有事加班。”
美穀花奈笑著解釋,“我聽一華說起過,她還在上警校時,就很尊敬一位警視廳機動隊的前輩。”
“應該就是他吧?阿古穀清秋……”
“雖然已經沒什麽聯係了,但一華偶爾還是會講,我不會記錯。”
美穀花奈一拍手,湊到天馬希望身邊,開心道:
“這麽來說,今天是‘一華尊敬的前輩’對陣‘有名的踢拳手’,一定會是很精彩的比賽!”
“……”
聞言,天馬希望卻頓了頓,皺眉發出疑問,“會精彩……嗎?”
美穀花奈一愣,“什麽?”
天馬希望睜大眼睛,觀察擂台雙方,“那個一華尊敬的‘前輩’——阿古穀清秋,他的實力要遠超那名踢拳手。”
身為地下格鬥家的本能在強烈預警,令希望不自覺地冒出冷汗,瞳孔輕微顫抖,“那家夥深不可測啊……”
“……誒?”
美穀花奈一愣,詫異地望向擂台。
兩人說話間,裁判已經舉起右手,高聲喝道:
“【處刑人】阿古穀清秋,對,【死神鐮刀】伊萬卡拉耶夫。”
“預備——開始!”
“……”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局勢並未如天馬希望所言的那樣發展。
在比賽開始後,阿古穀清秋率先擺出防守架勢,右拳置於腰間,左臂架起,握緊拳頭豎直向上。
左臂猶如一麵防爆大盾,右臂則好似一根警棍!
“是逮捕術!”
天馬希望皺眉,“我聽一華說過,那是警視廳研發出來,專精拘束、壓製對手的技術,以拳法、劍道、杖術為基礎創造而成,甚至包含武器術。”
“但……”希望疑惑不解,“明明實力差距如此之大,為什麽要先防守,而不是快速結束戰鬥?”
“……”
說話間,名叫“伊萬”的踢拳手,已經率先發起攻擊。
不出所料,是連續的高段踢腿,每一擊都卯足了十分力氣,是足以踢斷普通人頸椎的力道。
砰砰砰!
悶響聲接連傳來。
可明明是如此迅猛的踢擊,卻都被阿古穀的左小臂擋下,不能傷其分毫。
“真是如鋼鐵一般的強勁……”
天馬希望堅信自己的眼睛不會出錯,“所以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故意把戰鬥時間拉長?”
“……”
“哈哈,眼力不錯啊,小姑娘!”
一旁,古海製藥的董事長“古海平八”,聽見了天馬希望的疑惑,忍不住誇讚起來。
“僅是第一次觀戰,就能看出這麽多細節,真是了不起的洞察力。”
“反正不是競爭對手,跟你們說說也無妨……”
古海平八笑著解釋,“我家的鬥技者——那位‘若槻武士’,說起過有關於阿古穀清秋的一段傳聞。”
“據說那位警官,有著難以抑製的‘私刑殺人衝動’。”
“所以在拳願比賽時,他要依靠某種‘未知手段’,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再穩健地贏取勝利。”
“如若不然,應該沒什麽企業願意跟他打拳願比賽吧?”
“……”
聽到古海平八的話,天馬希望此前的疑惑總算有了答案。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卻再度發生。
在接連的防守之後,那位阿古穀清秋忽然變得焦躁,穩健的架勢掀起波瀾,麵露一絲不易察覺的猙獰。
唰!
在伊萬還沒反應過來時,阿古穀忽然踏步前撲,以左臂將其壓在身下,緊接著奮力掄砸右拳,一下接著一下,砸在伊萬臉上。
砰!砰!砰!砰……
不過眨眼瞬間,伊萬便血流一地,四肢不再掙紮,但阿古穀的連擊仍在繼續。
裁判員連忙上前,強行拉住阿古穀的胳膊,宣佈道:
“勝負已分!停手!停手啊……”
“……”
阿古穀終於停止動作,從地上緩緩起身,邁步走到擂台邊緣。
與此同時,正在場外觀戰的——若櫻生命社長“檜山瞬花”,也就是此前白木承遇見的短發和服女人,同樣察覺到阿古穀的狀態不對,連忙上前安撫。
唰!
阿古穀卻一把撥開檜山,陰沉的目光直視向前,鎖定不遠處——正在拉伸大腿的白木承。
“不知為何,你有與‘罪犯’為伍的氣息。”
阿古穀緩緩抬手,擺出戰鬥架勢,“為了正義,我要將你……”
“等一下!”
檜山強行抱住阿古穀的胳膊,沉聲道:“那人是鬥魂武館的白木承,既是鬥技者,也是拳願會會員!”
“……我知道了。”
沒什麽猶豫,阿古穀又甩開檜山,緊接著便聲音冰冷道:“檜山,就在最近,給我安排和鬥魂武館的比賽,越快越好!”
“……”
檜山茫然無措,目光瞥向白木承,注意到對方臉色不變,也不禁有些詫異,隻能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阿古穀那扭曲的正義觀,讓他容不下一絲一毫的“罪惡”,即便檜山瞬花這位“雇主”也隻能聽從之,並勉強壓製住他的殺人衝動。
……
……
這突如其來的衝突,不止天馬希望等人,連古海平八也頓感意外。
但還沒等眾人仔細考慮,第二場便即將開始。
在重傷的伊萬被醫生抬下場後,熱身完畢的白木承站上擂台,目光掃視四周,與剛剛下場的阿古穀對視。
那躍躍欲試的活潑眼神,再度勾起了阿古穀的殺人衝動,差點就要衝上場去,依舊被檜山勉強攔下。
“……”
新上場的裁判大叔,清了清嗓子,“話不多說,諸位,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
“由,鬥魂武館的【鬥魂】白木承,對陣,古海製藥的【極意拳】洪小虎!”
“白木選手已經上台,請洪選手就位!”
“……洪選手?”
裁判眨眨眼,“那個,請問有人看見他了嗎?”
在場眾人四下望去,卻不見洪小虎的人影。
古海平八不解,“奇怪,他應該是提前去休息室熱身了,人呢?”
“……”
忽然,從休息室方向的陰暗通道內,傳來腳步聲。
現場眾人轉頭望去,看見了驚悚至極的一幕。
隻見,一名身著西裝的金發白人男性,半邊身體上沾滿了血漬,正一步步從通道中走出。
他體格健碩,兩隻耳朵最為特別,有天生的顯眼黑色紋理,形狀稍尖。
而最為駭人的——是他的右手,正扣在一個人的脖頸上,那人全身癱軟在地,腦袋歪到一邊,沒有半點動靜。
仔細一看,手裏那人正是失蹤的鬥技者——【極意拳】洪小虎!
“wow!”
黑耳男人一抬頭,瞧見現場有這麽多觀眾,表情有些意外,隨即便鎖定了人群中的古海平八。
“古海先生,你家的打手很厲害嘛!”
“隻是挑釁了下,就忽然襲擊我,我這可是正當防衛。”
黑耳男人用另一隻手摩挲下巴,笑道:“據他所說,他能控製腦內的麻醉物質,徹底將自身痛覺剝離。”
“沒有‘痛楚’,就不會有‘恐懼’,更沒有‘猶豫’,能永不停歇的戰鬥,簡直是超級可怕的家夥!”
“but,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法。”
唰!
黑耳男人一揮手,將脖子被扭斷的洪小虎丟擲,丟到古海平八腳下。
他聳了聳肩,臉上露出森然獰笑,“隻要讓他die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