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柚巴身旁——慢悠悠浮出泳池水麵的,是個光頭的獨眼大叔。
右眼佩戴黑色眼罩,左眼附近及右臉頰留有傷疤,眼角皺紋深刻,嘴角咧開淡笑,眯起的左眼流露出狡黠。
他一邊抱怨著“好吵”,一邊饒有興趣地觀察岸上。
李柚巴站在水裏,低頭看向那位獨眼大叔。
之前出現的——報複社會的邋遢男人,留有稀疏的鬍渣;
第二個出現的——更危險的狂熱教徒,是個光頭。
而這第三位忽然出現的大叔,他既是個光頭,同時臉上的胡茬也沒刮,可謂將先前兩人的特征融為一體。
這豈不是“危險plus”?!
更何況,岸邊搞出那麽大動靜,正常人早就應該逃跑纔是,這位大叔卻還泡在泳池裏,甚至原地漂浮轉起圈圈。
“唔,冰冷刺骨的瀑布衝多了,這種貼合室溫的水,還真是溫柔。”
獨眼大叔噘嘴感歎,忽然調轉目光,玩味地看向李柚巴。
那一瞬,李柚巴身為拳法家的直覺發出警報,就好似被一條“食人巨蟒”盯上,彷彿馬上就要被其吞入口中。
——?!
李柚巴頓感驚悚至極,那久經鍛煉的身體,下意識做出反應。
雙臂高高抬起,手掌下壓,右腿提膝跨步,時刻準備向前踢出。
“謔哦哦哦哦!”
架勢擺好,氣息與精神趨於統一,臨戰狀態完成。
“……”
看著李柚巴的動作,獨眼大叔露出幾分欣賞,“這動作……是象形拳嗎?不對不對……”
“我想起來了,是‘珍意**拳’的架勢,氣息調整得不錯,基本功很紮實,明顯有好好鍛煉啊,小姑娘!”
獨眼大叔的語氣很放鬆,但李柚巴卻頓感壓力激增。
她隱隱有種感覺,在這位獨眼大叔眼裏,自己渾身上下全是破綻,無論先後出手都會被瞬間擊潰!
搞什麽鬼,這也強得太離譜了吧!
“嗨呀!”
李柚巴單腿落下,腳掌猛踏泳池地麵,“嘩啦”一聲踩出水花,靠【震腳】來穩住心神。
“別開玩笑了,美少女拳法家可不會輸給罪犯!”
“我李柚巴大人會接招的,盡管放馬過來吧,你這‘光頭胡茬too’!”
獨眼大叔:“……”
獨眼大叔:“……?”
光頭鬍渣too?
是在說自己的形象,跟岸上的那兩個罪犯差不多嗎?
“嗯……”
獨眼大叔麵露羞愧,“說起來,由於外出修行的緣故,我的確很久沒刮鬍子了——這點真是失禮,但光頭也不是我的錯嘛……”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從淺水泳池內站起身來。
嘩啦!
一片片水花從他身上落下,最後露出那副相當惹眼的軀體。
身高178cm左右,體重超110kg。
厚實——
這個獨眼大叔“乍一看”上去,就是如此。
總之,他很厚實!
頸、肩、臂、腿、胸、手掌——
看得見的上半身也好,埋在水下的小腿也罷,連眼神、甚至呼吸——全部都很厚實!
身穿一條有“佩茲利花紋”的高階泳褲。
肉眼可見,這位大叔將身體鍛煉得相當誇張。
胸肌呈塊狀隆起,腹肌如刀刻般分明,四肢肌肉飽滿緊實,纖維走向剛硬流暢,極具彈性與爆發力。
肩寬超過盆骨,胸背厚度顯著,是超人級的格鬥家體型,厚實與靈巧程度均拉滿。
其厚重與銳利感並存!
“……”
——厲害!!!
李柚巴瞪大眼睛,忍不住發自內心地驚歎。
而除此之外,再仔細觀察那位獨眼大叔,李柚巴總有種熟悉感,好像曾經在哪裏看見過他。
似乎是很久之前?在……報紙上??
“不想出來,水裏真舒服啊……”
獨眼大叔掐著腰,看向身旁的李柚巴,無奈感歎,“我啊,之前去山裏修行了,還淋了超冷的瀑布,最近才剛迴東京。”
“所以個人形象嘛,就沒太在意,畢竟是自家弟子開的店,也不會把我趕出去。”
“小姑娘你別誤會哦,山裏也有溫泉,我有注意清潔,隻是沒刮鬍子而已。”
獨眼大叔看向岸邊——位於騷亂中心的三位,噘嘴吐起槽。
“話說迴來,難得我想偷個懶,怎麽一點也清淨不了?那兩個家夥是怎麽迴事啊?”
“……”
李柚巴呆呆看著這位獨眼大叔。
她想起來了!
李柚巴錯愕道:“你是愚地獨步——‘神心會’空手道館的創始人,我在新聞裏看過你的報道,你以前超級有名的!”
“什~麽~叫‘以前’啊~~~”
名為愚地獨步的獨眼大叔,忍不住皺眉扶額,長歎一聲,“我明明還是‘現役’,怎麽感覺被說成上個時代的人了?小姑娘你嘴好毒啊~!”
李柚巴的眼角抽了抽,附和笑著,“啊,哈哈……”
對方是有名的格鬥家,那就肯定不是罪犯。
李柚巴放鬆下來,又忍不住反複打量愚地獨步,內心暗暗琢磨。
這位活生生的空手道傳說,在武術界擁有“武神”之名,但實際接觸下來,完全就是一位不正經的搞怪大叔!
這也算是一種資訊繭房吧……
李柚巴緩緩下沉,將身體浸泡在泳池裏,隻冒出個頭來,目光跟隨愚地獨步一路平移。
“……”
愚地獨步暫別李柚巴,動身向泳池邊走去。
到了最邊緣,他竟沒用手扶,而是直接兩腿一蹬,從泳池內一躍而起,跳到岸邊上,雙腳一前一後穩穩落地,呈十字。
其彈跳力驚人!
“呼!不錯,泡一泡水很舒服。”
愚地獨步發出由衷的感歎,無視邋遢男人與光頭教徒,將目光鎖定白木承,笑得相當開心。
他迴憶起之前,“真是巧,最近打電話迴總部,從末堂厚那小子的嘴裏,聽到了有趣的事。”
“他和我那兒子——克巳,竟然在一夜之內,先後輸給了同一個人。”
“這感覺就像是那晚的淘汰大賽嘛!丟死人了……”
“不過現在看來,打贏他們的,竟然是個活力滿滿,還會見義勇為的家夥,這個社會還真是有希望!”
嗒……嗒……嗒……
愚地獨步緩緩邁步,最終走到邋遢男人身側,伸長脖子,視線越過邋遢男人的肩膀,看向白木承。
白木承的目光與其交匯,隱隱激蕩出光,那是愚地獨步再熟悉不過的眼神。
愚地獨步無奈歎氣,以年長者的身份,認真教育白木承。
“小哥啊,你知道嗎?‘止戈’為‘武’。”
“顧名思義,武者要阻止紛爭。”
愚地獨步攤手示意——身前持刀的邋遢男人,以及,稍遠處的光頭教徒。
“倘若你我,能輕鬆製服這兩個危險分子,就不必再進一步追擊,否則的話,就不配為真正的武者。”
“你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小哥……”
愚地獨步表情淡然優雅,頗有宗師風範,又頓了頓,忽然——
啪!
他抬腿一腳,自下而上,踢中邋遢男人襠部,爽快大笑道:
“但現在纔不用管那些,先踢了再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