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在極其勁爆的氣氛中結束了。
紀景昀氣惱的從宮門出來,卻發覺那些離席早該歸家的車架仍停在宮門口。
打量的目光從四麵八方飄過來,夫人小姐尚收斂些,隻掀著一點簾子悄悄往外看,他裝著看不到便好。
倒是幾個平日裡不大對付的世家子騎著馬橫在路上, 明晃晃的看他笑話。
該死!
都怪謝昭寧!
早知那日不拒絕,在榻上狠狠弄死她,哪裡還有今日這場?
紀景昀悔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疼,狠狠瞪幾眼,徑直鑽進自家馬車,將所有古怪的目光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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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暖閣。
謝明決斜倚在軟榻上,他尚年少,宴間難免飲些酒,倒是有些不勝酒力,這會兒正闔著眼,一枚羊脂玉戒在指頭上一下有一下無的撥弄著。
漁恩悄無聲息的進來,小心的繞到軟榻一側,跪在地上,伸出手替謝明決揉太陽穴。
“陛下……”
謝明覺懶洋洋的嗯一聲。
“方纔宮宴散了後……出了件熱鬧事。”
謝明決抬了下眼皮,“是皇姐?”
“陛下果真料事如神,長公主當著眾臣的麵,把紀世子不能人事的話說出去了。”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謝明決的唇角難以抑製的向上彎。
“這倒是有點像真斷了。”
他坐起身,“仔細說,當時都誰聽見了?早知朕也多等會好了。”
漁恩肩膀幾不可查的聳一下,悶笑,“偏殿的各家親眷都在呢,連衛國公家那八十的老太君都沒走,聽那笑話時候,雖沒笑,手裡的佛珠卻轉的飛快。”
謝明決早看紀景昀不順眼,這會兒更是忍不住愉悅大笑。
倒是漁恩,小心覷一眼聖上臉色,“此事,永定侯那邊……”
羊脂玉戒又被謝明決重新撥弄起來,臉上又重新恢復那深沉之色,“玄甲軍還幾日進京?”
漁恩道,“約三日路程。”
“讓他們這兩日急行軍,後日太陽落山前,於京郊二十裡處紮營。”
漁恩下去傳旨,謝明決又重新躺回去,眼底氳著愉悅與算計,他必須趁著皇姐與紀景昀鬧彆扭的時候快刀斬亂麻,消減永定侯的羽翼,否則過幾日皇姐回頭,想動紀家她又該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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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如水,銅鼎燃香。
昭寧坐在一方紫檀大案之後,翻著影十二呈上的密報。
“魏王每日行蹤可有疑點?”
影十二聲音低平,“並無,魏王每日行蹤規律,府內戒備鬆散,一舉一動皆在監視之下,若有異動,屬下當第一時間回稟公主。”
昭寧沉思,魏王能力不大,做皇子時便是不喜書卷,平日裡喜好享樂,能上位許是紀家所為,一來沾親帶故,二來,性子軟好控製。
她將密報擱下又拿起另一份,這份倒是詳細多了,陳條駁雜,連許久紀家侵吞良田之事也記錄在案。
包括極其重要的走私賬本。
“為防打草驚蛇,證人尚未畫押,不過凡經手之人,漕運關卡,工坊匠人皆在暗衛營監視之下,隨時可提。”
這事辦的利落,壓縮至極簡的稟話也極其合昭寧之心。
倒是個有能力的。
昭寧擱下賬目望下去,這人倒是極其喜歡暗處,便是稟話,也下意識隱在書架的陰影裡。
頭一慣的低垂著,下頜抵在鎖骨上,隱約露出半截蒼白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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