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城門會鼓悠鳴三聲,百官分兩列入內,待皇帝安坐後,由鴻臚寺唱入班。
謝明決坐在禦座之上,龍袍旒冕,麵目沉凝,將各方神色皆收進眼底。
昨夜大火,燒得可不止魏王府。
果然,朝會方開,都察院左都禦史手持笏板跳出來。
“陛下,昨夜京城重地,魏王府忽遭大火,延燒半街,死傷無算,經調查,乃是有人惡意縱火,此等惡劣之事,求陛下旨嚴查!”
他話音剛落,又站出一人附議,隨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待一群人憤怒完,王啟功舉著笏板出班,“昨夜大火燒塌過半,各司各處方來救火,京城重地,如此屍位素餐,亦求陛下嚴查!”
這事自是謝明決提前安排下的釘子,他正要藉此整頓巡城司。
但沒想到,竟是王啟功這老狐狸跳出來。
目光在永定侯二人間打了個轉,謝明決開口,不高的聲音氳著怒氣。
“眾愛卿所言甚是,京城之中,膽敢縱火行兇,殺傷人命!著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務必徹查到底,緝拿真兇。”
群臣紛紛跪地,高呼陛下聖明。
無人瞧見,謝明決眼中一閃而過的冷笑。
這不是都跳出來了麼。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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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朝,永定侯歸家,卻被告知魏王已在書房等候許久,他腳步一轉,急急朝書房而去。
一進門,魏王陰沉著臉坐在圈椅上。
永定侯擺手將門口侍衛打發遠些,關好門,忙坐到魏王身側。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魏王感覺自己喉嚨裡好似湧上一股腥,他強行壓下去,“府裡幾乎……燒之一空,除了這個,與各方的書信也被搶了!”
永定侯眼睛一瞪。
魏王道,“那些信,若是落到謝明決手裡,不堪設想!”
永定侯同樣陰沉,他與魏王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不成,大家都要死!
“徵兵!舅舅!”魏王抬起頭,眼底瘋狂,“趁他還沒準備,咱們不能慢慢謀劃了!要快!”
道理永定侯懂,可……
他沉默著,私兵好征,養卻是個大問題。
王啟功那老東西卡著錢袋子,尤其最近連正常的兵餉都開始拖延,姻親之事,恐怕……艱難。
現在更是魏王那裡存著的兵糧甲冑也燒了個乾淨。
“舅舅!”
魏王聲音壓得極低,“本王知道難,但此刻,唯有舅舅能夠相托!”
永定侯能如何?
再難也要想辦法!
開弓哪有回頭箭?
魏王走了,永定侯站在視窗,任憑涼風灌進領口。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肅殺晴日,他領著一道密旨,將闔府的生死與那人的野心綁在一處。
沒想到啊。
都二十年了,他還要為這份野心,壓上整個侯府。
良久,永定侯招來管家,“世子呢?”
管家猜測,“這個時辰,許在西院。”
紀群落了臉,“好好的他不去當值,整日裡縮在西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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