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甚至有人喊：「說得好！」
何老師趕緊接過話頭：「好了，感謝霄雲老師的分享。音樂本來就有多種解讀，每個人都有發表自己看法的權利。讓我們繼續……」
錄製繼續進行。
但接下來的時間裡，李薇明顯對霄雲有了敵意。
每次霄雲發言，她都會露出嘲諷的表情；每次霄雲稱讚某個歌手，她都會故意唱反調。
中場休息時，大家在後台的食堂吃盒飯。
霄雲和嶽嶽坐在一起，四姐也端著飯盒過來了。
「弟弟，你剛才太帥了！」四姐小聲說，「那個李薇，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說話那麼難聽。」
「我就是實話實說。」霄雲夾了塊雞排，「她那種點評方式，已經不是毒舌，是人身攻擊了。」
「但她粉絲多啊。」嶽嶽說，「網上就有一群人喜歡看她懟人，覺得她『敢說真話』。」
「真話和惡毒是兩回事。」霄雲搖頭。
正說著，突然有人從旁邊走過，不小心撞到了霄雲的手臂。
他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撞他的人連忙道歉。
霄雲抬頭，發現是李薇和她的助理。撞他的是助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正一臉惶恐。
「沒事。」霄雲彎腰撿起筷子。
李薇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助理匆匆對霄雲鞠了一躬，趕緊跟上。
「你看她那態度。」四姐撇撇嘴，「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
「算了。」霄雲去拿了雙新筷子，「吃飯吧。」
下午的錄製，何老師特意給霄雲安排了更多發言機會。
用他的話說：「請你來不能白請，得多說幾句，多幾個鏡頭。」
霄雲推脫不過，隻能儘量客觀地表達看法。但問題在於，他的看法經常和李薇的截然相反。
李薇說某個歌手「唱功太差，不如回家種地」，霄雲就說「雖然不是專業出身，但情感很真摯，能引起共鳴」。
李薇說另一個歌手「選歌失敗，完全不適合自己」，霄雲就說「勇於嘗試新風格，精神可嘉」。
兩人雖然沒有直接交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火藥味。
終於，在點評一個年輕女歌手時，矛盾爆發了。
女歌手唱了一首抒情歌，表現中規中矩。
李薇點評時，又是一貫的刻薄風格：「你唱歌的時候，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角抽搐得像中風。我建議你先去上幾節表演課，學會控製麵部肌肉，再來唱歌。」
女歌手在台上眼圈紅了。
霄雲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李老師，我覺得您說得不對。」
全場瞬間安靜。
李薇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哦？那請霄雲老師指教。」
「首先，唱歌時的表情是情感的自然流露。」霄雲說，「人在投入感情時，麵部表情本來就是豐富的。如果唱歌時還要刻意控製表情，那和假唱有什麼區彆？」
「其次，」他繼續說，「李老師，我想問您幾個問題。」
「問。」李薇抱著手臂。
「您是我們中國人嗎？」
李薇愣了一下：「這跟點評有什麼關係？我當然是中國人。
攝影棚內燈光璀璨，觀眾席上數百雙眼睛聚焦舞台。
何老師握著話筒，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正準備宣佈進入下一環節。
這時，霄雲突然舉起了手。
「何老師，抱歉打斷一下。」霄雲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遍整個錄製現場。
何老師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恢複笑容：「霄雲有什麼問題嗎？」
霄雲從評委席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聚光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台上略顯緊張的歌手們，又掠過觀眾席上那些期待的麵孔。
「我想請問，」霄雲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在場的各位，不管是台上的歌手還是台下的觀眾，有外國人嗎？」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李微坐在評委席的另一端，原本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評分表，聞言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外套，頭發精緻地盤在腦後，妝容無可挑剔，卻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精英感。
「霄雲，你這是什麼意思？」李微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何老師也愣了一瞬，隨即恢複鎮定，溫和地說：「霄雲是有什麼特彆的想法嗎？」
霄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李微：「李老師，您能回答我的問題嗎？現場有沒有外國人？」
李微被問得莫名其妙，有些不耐煩地掃視了一圈觀眾席，又看了看舞台上的歌手們，搖了搖頭：「我沒看到有外國人。不過這和今天的錄製有什麼關係？」
霄雲點點頭，又轉向何老師：「何老師，我想再問一下，我們的這個節目是打算放在國外播放嗎？」
何老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還是保持著專業：「我們的節目目前還沒有國外播放的計劃，主要是麵向國內觀眾。」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更大了。
後台的導演組也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緊張地看向總導演，總導演卻擺了擺手，示意繼續錄製——這種突發狀況，說不定能剪出不錯的衝突效果。
「既然都沒有外國人，」霄雲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些，目光直直看向李微，「我想請問李老師，您剛才點評時說的那段話，為什麼要在一句中文裡夾帶兩三句英文單詞？是顯得您有文化嗎？」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幾台攝像機幾乎同時轉向李微，捕捉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李微的臉色明顯變了。她握緊手中的筆，指節有些發白：「我說的話有什麼問題嗎？我在國外深造多年，習慣了中英夾雜的表達方式，這很正常吧？」
「哦——」霄雲拖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諷刺，「原來是在國外深造後，學了外語回來點評我們的國語歌啊。」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清脆地打在李微臉上。她的臉「唰」地紅了，嘴唇微微顫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