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眼眶有些濕潤：「我替那些老哥哥老姐姐們謝謝你了。他們日子都不容易，兒子、丈夫為國捐軀，自己拉扯孩子」
她沒再說下去，轉身喊人：「小張！小王！過來幫忙卸貨！」
幾個年輕乾事從屋裡跑出來，看到一車廂的水果，都驚呆了。
「主任，這」
「彆愣著，趕緊卸車。小心點，彆碰壞了。」王主任指揮著，又對霄雲說，「你們先進屋喝口水，這兒讓他們忙。」
霄雲本想幫忙，但王主任死活不讓，隻好帶著白鹿和紅梅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擺著兩張舊辦公桌，幾把椅子。
牆上貼著偉人像和一些宣傳畫。
王主任親自給三人倒了水，用的是帶蓋的搪瓷杯。
「你們坐著歇會兒，我去盯著他們卸貨，彆毛手毛腳的。」王主任說完就出去了。
霄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發現水是甜的。白鹿也嘗出來了，小聲說：「加了糖的。」
林紅梅點頭：「我姑隻有招待重要客人才捨得放糖。她自己平時都喝白開水。」
三人都明白這杯糖水的分量，小口小口喝著，心裡暖洋洋的。
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麵卸貨的場景。幾個乾事小心翼翼地把水果搬下來，放在準備好的籮筐裡。
王主任拿著本子在旁邊記錄，不時叮囑輕拿輕放。
蘋果、梨、橘子各色水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有些路過的群眾駐足觀看，竊竊私語。
「那是誰啊？送這麼多水果來？」
「好像是西瓦村的霄雲，經常給烈屬送東西。」
「真是個好人啊。」
霄雲聽著外麵的議論，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走到門口：「王姨，不用這麼麻煩，直接分就行，還記什麼賬啊。」
「要記的要記的。」王主任頭也不抬，「得知道有多少，每戶分多少，都要清清楚楚。這是規矩。」
霄雲搖搖頭，不再堅持。他明白，王主任這是公私分明，不肯占公家一點便宜。
卸貨用了快四十分鐘，整整一車廂的水果都搬了下來，在院子裡堆成小山。
陽光照在水果上，那些紅彤彤的蘋果、黃澄澄的梨子顯得格外喜人。
王主任合上本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時間還早，走吧，陪姨一起去把這些給烈屬們送去。」
白鹿立刻站起來：「可以啊王姨，我也想去看看他們的生活，以後咱們也能多幫襯幫襯。」
王主任欣慰地點頭：「好孩子。」
於是，剛剛卸下來的水果又被重新裝車——這次是裝到街道辦的小推車上。
霄雲看著這操作，哭笑不得：「這不是多此一舉嗎？直接從我車上送不就行了？」
「那不行。」王主任認真地說，「這是街道辦接收的捐贈，得從街道辦發出去。程式要對。」
霄雲隻能點頭。於是，一行人推著幾輛裝滿水果的小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
衚衕裡彎彎繞繞，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
王主任輕車熟路地領著他們，在一扇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
第一家是個獨居的老太太，兒子在朝鮮戰場犧牲了，老伴前年也走了。
老太太眼睛不好，聽到王主任的聲音才顫巍巍地來開門。
「王主任啊，快進來坐。」老太太眯著眼，摸索著門框。
「劉大娘，不進去了。今天給您送點水果來。」
王主任示意乾事把一筐蘋果搬進屋，「這是西瓦村的霄雲同誌送的，您收著慢慢吃。」
老太太激動得直抹眼淚：「又送東西來，這怎麼好意思」
白鹿走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大娘，您保重身體。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就跟王主任說，我們儘量幫忙。」
林紅梅也從布袋裡抓了一大把糖塞到老太太手裡：「大娘，吃點甜的，心裡舒坦。」
老太太連連道謝，非要留他們喝茶。王主任婉拒了，說還有好幾家要送。
就這樣，他們一家家走訪。有的是失去兒子的老兩口，相互攙扶著過日子；有的是年輕寡婦，拉扯著幼小的孩子；還有的是殘疾老兵，身上還留著戰爭的傷痕
每送一家，白鹿和林紅梅都會多抓些糖果，看到有孩子的，還會給些餅乾。那些孩子怯生生地接過，小聲道謝，眼裡閃著光。
霄雲默默看著，心裡沉甸甸的。他這才真切感受到，王主任平日的工作有多不容易，這些烈屬的生活有多艱難。
走訪了十幾戶後，已經快中午了。王主任看了看天色，對幾個乾事說：「剩下的你們去送吧，按我之前說的分配。仔細些，彆漏了。」
「放心吧主任。」乾事們推著小車繼續往衚衕深處走去。
王主任這才轉向霄雲三人：「走吧，回家吃飯去。我出來前給你錢叔打電話了，讓他買點菜回來。」
「王姨，其實我們帶了食材」霄雲說。
「帶了也要買。」王主任笑道，「你們來，姨高興，得好好招待。」
一行人回到街道辦，王主任簡單交代了幾句工作，就帶著他們往家走。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都笑著目送他們離開——大家都知道，霄雲來了，王主任家今天又要熱鬨了。
---
熟悉的四合院出現在眼前。
青磚灰瓦，門楣上還留著過年時貼的春聯殘跡。院子裡的槐樹已經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
剛進院門，就聽到孩子們的嬉鬨聲。幾個半大孩子正在玩彈珠，見有人來，都停下動作好奇地張望。
「王奶奶回來啦！」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喊道。
「哎。」王主任應著，從白鹿手裡接過布袋，「來，孩子們，吃糖。」
她抓了一把糖分給孩子們，每個孩子都雙手捧著，像接什麼寶貝。霄雲見狀，乾脆把整個布袋都拿過來：「王姨，讓孩子們自己拿吧，喜歡什麼拿什麼。」
孩子們歡呼一聲圍上來，但又不敢多拿，每人隻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兩顆。
白鹿和林紅梅也拿出蘋果分。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接過蘋果，沒有立刻吃，而是跑回家，不一會兒拿著刀出來，要把蘋果切成小塊。
「妞妞，你乾嘛呢？」王主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