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電視裡播放著黑白畫麵的戲劇，演員咿咿呀呀地唱著。
院子裡，大人低聲聊著天，孩子們或專注看電視，或追逐打鬨，或分享著難得的零食果品。
晚風習習，帶來田野的氣息，混合著果香、煙味和人間煙火氣。
霄雲靠在竹椅上，看著這安寧熱鬨的一幕，聽著屋裡隱約傳來的妻子們的低語輕笑。
這裡，纔是他的家，他的根，他拚儘一切想要守護的平淡幸福。
至於那位在深宮裡心思百轉的皇帝嶽父……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他閉上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慢沉入了這鄉村寧靜的夜色之中。
就在霄雲不知不覺沉沉睡去之時，供銷社後麵那片新規劃出的工地上，白幕耗費心力運來的建築材料與裝置，在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中化為廢墟。
爆炸聲劃破了小鎮寧靜的夜空，先是悶雷般的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嘩啦聲、磚石倒塌的轟隆聲，最後是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鎮上瞬間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的窗戶亮了起來，人們驚恐地探頭張望，整個鎮子像一鍋被突然煮沸的水，沸騰起來。
「出事了！供銷社後麵炸了！」有人扯著嗓子在街上喊。
「老天爺啊，這是怎麼了？」
「快去看看！」
所幸是深夜，工地周圍除了幾位守夜的保衛人員，並無他人。
那幾位保衛也被爆炸震得耳膜生疼，灰頭土臉地從值班室裡衝出來，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目瞪口呆。
「我的天……」老保衛員王師傅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這、這是……」
原本這裡要建的超市，是白幕精心策劃的專案。
他甚至考慮過將預製好的房屋結構直接運來組裝，但擔心太過引人注目，才決定分批運送材料，結果沒想到，這第一批剛到還沒捂熱乎，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夫君！夫君！」白鹿急匆匆跑進臥室，連門都忘了敲，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慌張。
霄雲睡得正沉，被這聲音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嗯？怎麼了？」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映出白鹿焦急的臉龐。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睡衣，長發有些淩亂，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我弟找你，說工地出大事了！」白鹿語速很快，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睡衣的衣角。
霄雲立刻清醒了，一個翻身坐起來：「工地？哪個工地？」
「就是供銷社後麵那個，說是剛運來的東西全完了！」白鹿說著，已經轉身去衣櫃裡給霄雲拿衣服，「他就在客廳等著，看樣子急壞了。」
霄雲匆匆套上衣服，走到客廳時，白幕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煙灰缸裡已經按滅了三個煙頭。
「怎麼回事？」霄雲聲音低沉，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白幕一見到霄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姐夫！工地被炸了！我剛弄來的東西，那些建材、裝置，全完蛋了！」
「被炸了？」霄雲眉頭緊皺，「你確定是人為的？不是事故？」
「絕對是人為！」白幕聲音有些發顫，「那聲響，那動靜，我隔著兩條街都被震醒了！而且保衛說看到有黑影從工地跑出去，但追不上。」
兩人沒再多說，霄雲抓起車鑰匙：「走，去看看。」
現場混亂
車子開到鎮上時，天還沒亮，但供銷社後麵的工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手電筒的光束在廢墟上掃來掃去，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鎮長李建國已經到了，正背著手，麵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狼藉。
派出所所長趙剛帶著幾個民警在維持秩序，不讓圍觀群眾靠得太近。還有幾個鎮上其他單位的乾部也聞訊趕來，現場氣氛緊張而壓抑。
「霄雲同誌，你來了。」李建國看到霄雲，走過來握了握手，「這事鬨大了。」
霄雲點點頭，看向那片廢墟。原本整齊堆放的建築材料現在散落一地，幾台剛運來的裝置被炸得扭曲變形，預製牆體東倒西歪，地麵上是一個明顯的爆炸坑。
「有人員傷亡嗎？」霄雲問。
「萬幸沒有。」趙剛插話道，「就幾個保衛受了點輕傷，已經送衛生院了。這要是白天……」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霄雲繞著廢墟走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這爆炸的威力不小，但位置選得很刁鑽，剛好在材料堆放區中心，既造成了最大破壞，又避開了可能有人的值班室。
「會不會是敵特所為？」人群中有人低聲猜測。
這話一出，周圍靜了一瞬。李建國和趙剛對視一眼，都沒接話，但臉色更加難看了。
一個小時後，在鎮政府臨時召開的會議上，霄雲總算弄明白了情況。
原來這個看似平靜的小鎮，曆史上還真有敵特活動的記錄。
上世紀五十年代，這裡曾破獲過一個潛伏的敵特小組，但後來幾十年一直風平浪靜，大家都以為沒事了。
「去年縣裡還發過通知，提醒我們提高警惕。」李建國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但我們想著都這麼多年了，應該……」
「應該什麼？」趙剛苦笑，「敵特這東西，就像地裡的雜草，你以為除乾淨了，一場雨又冒出來了。」
霄雲默默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在思考，也在觀察在場每個人的表情。
會議結束後，霄雲和白幕離開了鎮政府。天色已經微微發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姐夫，現在怎麼辦？」白幕愁眉苦臉，「這批材料是我托了好大關係才弄來的，這下全完了。」
霄雲沒回答，而是說：「你騎電動車，載我在附近轉悠轉悠。」
「啊？」白幕一愣，「轉悠什麼？」
「彆問，照做。」霄雲語氣不容置疑。
白幕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了。他騎上電動車，霄雲坐在後座，兩人開始在鎮上的大街小巷穿行。
霄雲閉上眼睛，意識全開。一公裡範圍內的所有事物，都清晰呈現在他的「視野」中——這並非真正的視覺，而是一種更玄妙的感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