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書呢?」霄雲好奇心起,伸手去拿,「不會是什麼《如意君傳》、《繡榻野史》之類的違禁書籍吧?怎麼,是為夫沒有伺候好娘子,娘子還要看書學習學習?」
「去你的!」白鹿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啐了他一口,把書抱在懷裡不讓他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噗嗤——」一聲輕笑從廊下傳來。兩人轉頭,隻見鄧可欣正倚著門框,手裡拿著個繡繃,顯然是在繡東西,卻被他們的對話逗笑了。
「可欣你笑什麼?」霄雲叉腰,「快來評評理,你家娘子是不是學壞了?」
鄧可欣抿著嘴笑,走過來:「夫君你可冤枉鹿姐姐了。她看的是醫書,正兒八經的。」
「醫書?」霄雲更奇了,趁白鹿不備,一把將書抽了過來,定睛一看封麵——《黃帝內經》。
「不是吧?」霄雲瞪大了眼,抖著那本厚重的書,「你看這個?《黃帝內經》?你看得懂嗎?」
「養生啊,不行嗎?」白鹿一把搶回書,抱在懷裡,有點底氣不足地嘟囔,「養生你不懂嗎?書上說,要順應四時,調和陰陽……」
「你還養生?」霄雲上下打量她,眼神戲謔,「就你這昨晚還偷吃我藏的蜜餞,半夜嚷著要喝冰鎮酸梅湯的,還養生?」
白鹿被說中,臉更紅了,伸手就要擰他。
鄧可欣忙笑著打圓場:「夫君你還真彆說,鹿姐姐最近可認真了。不光看書,還一大早就拉著我們幾個,在院子裡擺開陣勢,練什麼……哦,瑜伽!說是從書上看的,能舒展筋骨,對身體好。我和秀愉姐姐、雨柔妹妹都被她拉著一道練呢。」
「瑜伽?」霄雲摸了摸下巴,「你們是吃飽了撐著啊?直接喝兩口空間裡的靈泉水,不比折騰這些強?那水調理身體、養顏美容,什麼效果沒有?」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昨天不是說弄些這邊的山貨特產,寄回長安給嶽父嶽母還有幾位姐妹家裡嗎?搞定了沒?」
鄧可欣點頭:「讓白幕去辦了。他去村裡和附近幾個莊子收了些新曬的蘑菇、木耳,還有些野山蜂蜜、乾果。」
「那野味呢?不是說再弄點新鮮的?」「建軍一早就帶著他那幾個『跟班』上山去了。」白鹿介麵道,眼睛還盯著書,隨口回答。
「啥玩意?」霄雲聲音陡然提高,「你讓建軍一個人上山?」
鄧可欣忙道:「夫君放心,不是一個人。妮兒、雨霽,還有村裡幾個半大小子,都跟著呢。雨柔不放心,讓大黑也跟著去了。」大黑是家裡養的一條極其威猛的獒犬,通人性,護主得很。
霄雲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建軍那小子膽子越來越肥了。」
這時,挺著微隆肚腹的秀愉從裡屋慢慢走出來,扶著腰問道:「夫君,你給建軍和妮兒他們準備好的異獸,有著落了嗎?孩子們可心心念念著呢,尤其是建軍,整天唸叨著要一頭威風的大老虎。」
霄雲扶她坐下,搖頭道:「還沒有。小然那邊還沒訊息。異獸這東西,可遇不可求,得看機緣。上次給麗質尋那隻白狐,也是碰巧。放心,我記著呢,有了合適的肯定給他們弄。」
整個上午,霄雲就懶散地待在家裡,陪著幾位孕中的夫人。他歪在躺椅上,看著她們或做女紅,或看書,或小聲聊天,自己則插科打諢,講些從現代記憶裡翻檢出來的、略加改編的黃段子,時不時惹得她們麵紅耳赤,笑罵著拿軟枕丟他,院子裡充滿了輕鬆歡快的氣息。
日頭漸漸偏西,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鬨。緊接著,一群泥猴子似的孩子呼啦啦湧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霄建軍。
他不過十歲出頭的年紀,卻長得敦實,麵板曬得黑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手裡提著一串用草繩穿起來的野雞和兔子,渾身沾著草屑泥土,卻滿臉興奮。
「阿爹!阿爹!你看我們打到了什麼!」建軍獻寶似的把獵物舉高。
後麵跟著的霄妮兒和霄雨霽也是小臉通紅,妮兒手裡拎著個小布袋,雨霽則頭發上插著幾根野雞毛,懷裡鼓鼓囊囊不知揣著什麼。
「喲,收獲不小啊!」霄雲站起身,走過去檢視。野雞羽毛鮮豔,兔子肥碩,加起來得有十來隻。「行啊小子,有點本事。」
「那是!」建軍挺起小胸脯,「我設的套子,一下午就逮著這麼多!阿爹,今晚咱們吃野味吧!我想吃你做的那個……那個叫花雞!還有麻辣兔丁!」
其他孩子也眼巴巴地看著霄雲,吸溜著口水。霄雲做的野味,那香味能飄遍半個村子,是孩子們心中無上的美味。
「好好好,」霄雲無奈又寵溺地笑著,「小饞貓們。白幕呢?讓他過來幫忙收拾。」
「幕叔在後麵呢,他撿了好多蘑菇!」雨霽搶著說。
果然,白幕最後一個進來,背簍裡滿是各色野生菌子,手裡還提著兩條用草繩穿著的、還在扭動的大魚。
「姐夫!今晚加餐!」白幕嘿嘿笑著。
於是,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霄雲指揮白幕和幾個大點的孩子處理野味,自己則在院角搭起的土灶邊忙活開來。
殺雞褪毛,剝兔清洗,動作麻利。那邊,白鹿、鄧可欣、秀愉等也暫時放下手頭的事,開始整理白幕上午采購回來的山貨,分門彆類,仔細打包,準備明天托人捎回長安各家。
霄雲一邊給雞兔抹調料醃製,一邊叼著煙,斜眼看著白幕笨手笨腳地刮魚鱗,忍不住指揮:「哎,魚鰓!魚鰓沒摳乾淨!對,還有那層黑膜,刮掉!算了算了,你起開,我自己來,彆糟蹋了好東西。」
正忙碌著,院門外傳來一個略顯拘謹的聲音:「霄大哥在家嗎?」
霄雲抬頭,見是熟人——公社供銷社的采購員小趙。
小夥子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裡提著兩包用黃紙包著的點心,站在門口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