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霄雲含糊地應了一聲，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她的頭發有洗發水的香氣，柔軟得不可思議。
在這個擁抱中，酒精帶來的不適似乎減輕了些，睏意如潮水般湧來，他終於沉沉睡去。
淩晨四點十七分，霄雲被一種強烈的乾渴感喚醒。
喉嚨像是沙漠中龜裂的土地，每一次吞嚥都帶來刺痛。
他睜開眼，酒店房間一片漆黑，隻有電子鐘發出微弱的紅光。空調還在運轉，發出規律的低鳴。
然後他意識到，有什麼壓在他的腿上——沉甸甸的，帶著人體的溫熱。
霄雲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借著窗外透進的朦朧天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白鹿不知何時已經翻了個身，此刻正側臥著，一條光潔的腿毫不客氣地橫跨在他的大腿上。她的睡裙捲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肌膚。
她的手臂也搭在他的胸口，臉頰貼著他的肩膀，呼吸均勻而綿長。
霄雲屏住呼吸，試圖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將她的腿移開。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小腿肌膚——光滑，微涼，在空調房裡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托起她的腳踝，那是一隻纖細的腳，足弓優美，腳趾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昏暗中幾乎看不出來。
他緩慢地將她的腿抬起，一點一點挪開。
這個過程持續了近一分鐘，白鹿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了一聲，但沒有醒來。終於，她的腿落回床墊上，霄雲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
他躡手躡腳地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柔軟的纖維包裹著腳底。
摸索著找到浴室，他沒有開燈，怕光線驚醒白鹿，隻是借著窗外逐漸明亮的天光，拿起玻璃杯接了自來水。
冷水滑過喉嚨的瞬間，霄雲滿足地歎了口氣。
他一口氣喝完一整杯，又接了一杯。此時，睡意已經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後的大腦和因酒精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霄雲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條窗簾縫隙。
窗外的城市還未完全蘇醒，但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幾抹橙紅和淡紫在雲層間暈染開來。街道上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劃破黎明前的昏暗。
他折回房間，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塑料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哢噠”聲，火苗竄起，點燃了叼在唇間的香煙。深吸一口，尼古丁湧入肺部，帶來短暫的慰藉。
這時，霄雲才真正開始打量這個房間。標準的雙人間，米色牆紙，深色木質傢俱，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藍綠交錯的色塊，看不出具體是什麼。電視櫃上放著酒店服務指南和便簽紙，迷你吧裡整齊排列著收費的飲料和小食。
“酒店啊……”他低聲自語，吐出一口煙霧。
確實很久沒住過酒店了。
自從在西瓦村安定下來，他幾乎忘記了這種臨時住所的感覺。
酒店房間總有一種疏離感，無論裝修多麼精緻，都掩蓋不了它是短暫停留的事實。一切都太標準化，缺乏生活的痕跡。
煙燃到一半時，霄雲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大多是工作相關的，還有一條彭彭發來的，問他醒了沒有。他沒有立即回複，而是開啟了閱讀軟體，繼續看那本已經追到一半的網路小說。
靠在床頭，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小說情節正進展到關鍵處，主角麵臨重大抉擇。霄雲看得入神，暫時忘記了頭痛和身處酒店的陌生感。
不知過了多久，床的另一側傳來窸窣的動靜。
白鹿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幾乎是本能地，朝著熱源靠近。她的手臂再次環上霄雲的腰，臉貼在他的側腹，甚至滿足地蹭了蹭。
霄雲正看到緊張處，這一打擾讓他不得不暫停閱讀。
他低頭看去，白鹿睡得正香，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什麼美夢。她的長發散亂在枕頭上，幾縷發絲貼著臉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真是……”霄雲無奈地笑了笑，將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
他躺下身，調整姿勢，讓自己和白鹿都能舒服些。
白鹿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配合，整個人更緊地貼了上來，幾乎要鑽進他懷裡。霄雲的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梳理她有些淩亂的長發。
晨光漸漸明亮，房間裡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霄雲可以清楚地看見白鹿臉上細小的絨毛，她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睡夢中不自覺撅起的嘴唇。
她卸了妝，麵板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白皙透亮，隻有眼底有淡淡的陰影——昨天照顧喝醉的他，想必也很辛苦。
“白鹿。”他輕聲喚道，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沒有反應，隻是緊緊地抱住了他，像是怕他會離開。
霄雲不再試圖掙脫，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些。
他閉上眼，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和呼吸，聽著窗外逐漸增多的車流聲，等待著新的一天真正開始。
九點剛過，房間門被有節奏地敲響。
霄雲已經洗漱完畢，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白鹿也被敲門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誰啊？”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應該是彭彭的經紀人。”霄雲說著，走向房門。
他透過貓眼確認了一下，開啟了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乾練西裝套裙的女人，約莫三十五六歲，手裡提著兩個紙袋，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霄雲老師，早上好。”經紀人李姐禮貌地點頭，“彭彭讓我給您送早餐來。他今天上午就要回北京了，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親自送到。”
“進來吧。”霄雲側身讓她進入房間。
李姐將紙袋放在桌上，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看到白鹿坐在床上，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麵。
“這是您二位的早餐，中式西式都有。豆漿油條，也有三明治和咖啡。”李姐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裡取出餐盒，“彭彭還讓我轉告您，酒店費用已經結清到中午十二點，您不用著急退房。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