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一看這位客人連價都不還，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一邊開單一邊說:“先生稍等，我再送您兒子幾本教材。我們店裡自己編的入門樂譜，圖文並茂，特彆適合小孩子學。”說著從櫃檯下麵拿出三本裝幀精美的書。
付完錢，建軍自己背上了裝吉他的黑色琴包。
那包對他來說還有點大，斜背在身上幾乎拖到小腿，但他一臉鄭重，像是背上了什麼神聖的使命。
霄雲又看向妮兒:“妮兒，你要不要也挑一個？小提琴？鋼琴？或者你也學吉他？”
妮兒搖搖頭，小辮子跟著一晃一晃的:“不要。那些我都不會，而且……”她皺了皺小鼻子，“吉他太大了，不好看。我喜歡小的、漂亮的東西。”
霄雲笑了:“那等你想學什麼了告訴爸爸，咱們再買。”
出了樂器店，看看時間還早，霄雲提議:“走，爸爸帶你們去剪頭髮。快過年了，收拾得精神點。”
父子三人找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理髮店。
明亮的玻璃門，黑白格子的地板，牆上貼著各種髮型海報。
店裡正放著輕柔的爵士樂，三個理髮師正在給客人理髮。
“三位嗎？這邊請。”前台小妹熱情地招呼。
他們被帶到相鄰的三個洗頭椅躺下。
建軍和妮兒顯然是第一次來這種店，躺在那裡身體僵硬，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兒。
三位洗頭小妹走過來，動作熟練地圍上圍布，調水溫，擠洗髮水。
泡沫在指尖揉搓開，散發出清新的檸檬香氣。
“小朋友是第一次來理髮店嗎？”給建軍洗頭的小妹聲音溫柔，“不用緊張，姐姐手法很輕的。”
建軍僵硬地點點頭。
小妹一邊按摩他的頭皮一邊閒聊:“今年多大了呀？上幾年級了？”
“十三歲，四年級。”建軍小聲回答。
“呀，都四年級啦？看著個子挺高呢。”小妹笑著說，“平時喜歡乾什麼呀？”
“喜歡……喜歡看書。還有，爸爸今天給我買了吉他。”說到吉他，建軍的話多了起來。
另一邊，給妮兒洗頭的小妹也在輕聲細語地跟她聊天。
妮兒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問問題:“姐姐，你頭髮為什麼是紫色的？”
“這是染的顏色呀，好看嗎？”
“好看，像葡萄。”
霄雲聽著孩子們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時給他洗頭的小妹開口了:“先生，您要用什麼洗髮水？我們這裡有滋養的、去屑的、柔順的，還有一款進口的氨基酸洗髮水，對頭皮特彆好。”
“就用普通的就行。”霄雲閉著眼睛說。
小妹開始按摩他的頭部穴位，力道恰到好處。
按了一會兒，她突然問:“先生，您看著真年輕。這兩位是您的孩子？”
“嗯，對。”
“您看起來頂多二十五六，孩子都這麼大了？”小妹驚訝地說，“您是怎麼保養的呀？麵板這麼好。”
霄雲笑了:“我三十多了。就是平時注意作息，多運動。”
“真的嗎？一點都看不出來！您看看我，才二十四，眼角都有細紋了。”小妹羨慕地說，“您太太肯定特彆幸福，老公這麼帥還顯年輕。”
建軍和妮兒在隔壁聽著爸爸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偷偷捂嘴笑。他們可是知道，爸爸所謂的“注意作息”就是熬夜看小說，“多運動”就是被媽媽們拉著去散步——還得是三催四請才肯去。
洗頭、按摩、掏耳朵……一套流程下來，足足用了二十分鐘。
然後纔是剪髮。
理髮師技術不錯，很快就根據每個人的臉型設計了合適的髮型。
建軍剪了個清爽的短髮，妮兒的齊劉海梳得整整齊齊，霄雲則隻是稍微修剪了一下鬢角。
全部弄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付錢時前台小妹笑著說:“三位一共消費285元。小朋友的髮型真可愛，下次再來呀。”
出了理髮店，霄雲本想再帶孩子們逛逛商場，買點衣服玩具。但建軍和妮兒都搖頭。
“爸爸，我有了吉他就夠了。”建軍拍拍琴包，一臉滿足。
“我也是，我不要東西。”妮兒說，“不過……我們可以給媽媽們和妹妹們買點禮物嗎？還有明達阿姨。”
霄雲心裡一暖，蹲下身看著兩個孩子:“當然可以。你們想買什麼？”
“媽媽喜歡花，我們可以買一束。”妮兒說。
“長樂媽媽懷孕了，應該買點營養品。”建軍認真思考，“白鹿媽媽好像說過想要一條新圍巾，知心媽媽喜歡看書，可以買書……”
看著兩個孩子掰著手指頭數家裡每個人的喜好，霄雲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站起身，一手牽一個:“走，咱們采購去！”
采購完大包小包，三人走到一家網紅奶茶店門口。
排隊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輕情侶和學生。
霄雲讓兩個孩子選口味，建軍要了原味珍珠奶茶，妮兒選了草莓奶蓋。
點完單拿到小票，前麵還有十幾個號。
霄雲讓兩個孩子坐在店外的長椅上等，自己走到路邊，點燃了一支菸。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街道上。
霄雲蹲在馬路牙子上，深深吸了口煙，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生出無限感慨。
有一個年輕男人騎著電動車匆匆駛過，車筐裡裝著外賣箱，手機架在車頭上，導航語音不斷提示“您已偏航”。
他眉頭緊鎖，嘴唇緊抿，顯然在趕時間。
不遠處，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坐在嬰兒車裡哭鬨，手指著旁邊的玩具店，腳不停地蹬著。
年輕的媽媽蹲在車前，耐心地哄著:“寶寶乖，咱們家裡已經有好多小車車了，這個不買了好不好？”但孩子非不聽，哭聲越來越大，引得路人側目。
更遠一點，一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中年夫妻正在吵架。
女人激動地比劃著什麼，男人則一臉不耐煩地彆過頭。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肢體語言能看出，這絕對不是第一次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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