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席上的其他幾位評委也麵麵相覷，有人低下頭假裝整理資料，有人則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李微終於找回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那您是什麼意思？”霄雲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我們唱的是中文歌，台下坐的是中國人，節目在國內播放。您卻要在點評時不斷夾雜英文——‘這個verse（段落）不錯’，‘副歌部分的melody（旋律）需要加強’，‘情感表達不夠sincere（真誠）’。李老師，您覺得這樣說話，觀眾聽得明白嗎？還是您根本不在乎觀眾聽不聽得懂，隻在乎顯擺自己會說幾個英文單詞？”
現場觀眾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笑聲。
李微的臉更紅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回答都可能掉進霄雲設下的陷阱。承認自己是顯擺？不可能。
說自己冇顯擺？那為什麼要在純中文語境中夾雜英文？說這是個人習慣？那霄雲肯定會問為什麼要在工作場合堅持這種讓多數觀眾費解的習慣。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何老師適時地插了進來：“霄雲，李老師可能隻是表達習慣，畢竟每個人的成長背景不同。”
他轉向李微，給了個台階，“李老師，您是不是在國外生活久了，有時候會不自覺地用一些英文詞彙？”
李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在國外待了十年，有時候一些專業術語用英文表達更習慣……”
“專業術語？”霄雲打斷她，語氣依然平靜卻犀利，“‘sincere’是專業術語？‘melody’是專業術語？李老師，我不是反對使用英文，如果真是專業術語，用英文無可厚非。
但您剛纔用的那些詞，都有準確且簡單的中文對應詞——真誠，旋律。您非要用英文，我隻能理解為一種炫耀。”
後台的監控室裡，導演盯著螢幕，忍不住笑了：“這一段一定要完整保留，衝突感太強了。”
旁邊的助理小聲問：“導演，這樣會不會太過了？李微那邊……”
“過什麼？”導演頭也不回，“這纔是觀眾愛看的。再說了，霄雲說得有錯嗎？我最煩那些動不動中英夾雜裝逼的人了。”
舞台上，李微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何老師見狀，趕緊打圓場：“霄雲說得也有道理。這樣吧，我們各位評委老師以後點評時儘量使用全中文，讓所有觀眾都能聽明白。”他看向霄雲，眼神中帶著請求，“霄雲，你看這樣行嗎？”
霄雲看了看何老師，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李微，終於點了點頭：“既然何老師這麼說，我也不是非要為難誰。隻是我想提醒各位評委老師，點評的時候，請隻說自己的觀點，不要動不動就‘我們覺得’、‘觀眾一定認為’。你們代表不了彆人，隻能代表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評委：“一首歌好不好聽，最終是觀眾說了算。他們可能不懂什麼複雜的音樂理論，不會分析什麼深層含義，但他們知道什麼樣的歌能打動自己。我們作為評委，應該尊重這種最直接的感受，而不是用自己的標準去否定彆人的感受。”
這番話說完，現場響起了掌聲，最初零零星星，隨後越來越熱烈。觀眾席中有人大聲喊：“說得好！”
何老師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趕緊進入下一個環節。
接下來的錄製中，評委們的點評明顯謹慎了許多，措辭小心，冇人再敢隨意夾帶英文。
後台的休息室裡，幾位等待上場的歌手聚在一起，盯著監視器。
“霄雲老師太敢說了。”一個年輕的女歌手小聲說，眼睛亮晶晶的。
“就該有人治治李微那副做派。”另一個男歌手哼了一聲，“上次她點評我，說什麼‘你的vocal（嗓音）缺乏texture（質感）’，我當時就想問她，質感這個詞中文不會說嗎？”
“不過霄雲老師這下得罪人了。”有人擔憂地說。
“怕什麼？”一個年紀稍長的歌手笑了，“霄雲又不是靠娛樂圈吃飯的，人家有自己的產業。再說了，他說的本來就在理。”
錄製結束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霄雲剛走出攝影棚，就被幾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圍住，邀請他參加晚上的聚餐。
“霄雲老師，今天辛苦了，一起吃個飯吧？”
“對呀，我們都訂好位置了。”
霄雲禮貌地擺擺手：“謝謝各位好意，不過昨晚喝多了，今天實在不舒服，想早點回去休息。”
“就簡單吃點，不喝酒。”有人還不放棄。
“真的不了。”霄雲態度堅決，“下次吧，下次我請各位。”
好不容易擺脫了熱情的邀請，霄雲和四姐坐上了節目組安排的車。
四姐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清爽乾練。
她坐在霄雲旁邊，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弟弟，你冇事吧？看你今天錄節目時臉色就不太好。”四姐輕聲問。
“冇事，就是有點累。”霄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車開出一段路後，霄雲突然睜開眼睛：“師傅，前麵路口停一下。”
司機有些意外：“霄雲老師，還冇到酒店呢。”
“我知道，我想去夜市逛逛，透透氣。”霄雲說，“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四姐立刻說：“我陪你。”
兩人在夜市入口下了車。
夜晚的蘇市街頭熱鬨非凡，各種小吃攤沿著街道排開，空氣中瀰漫著燒烤、糖炒栗子、臭豆腐混合的香味。
人群熙熙攘攘，有牽著孩子的一家三口，有手牽手的情侶，有剛下班來吃夜宵的上班族。
“你想吃什麼？”霄雲問四姐。
四姐搖搖頭：“我跟著你就好。”
兩人沿著夜市慢慢走。
霄雲在一個賣生煎包的攤位前停下，要了一份。
老闆熟練地剷起四個金黃酥脆的生煎包，裝在紙袋裡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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