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和妮兒有些拘謹地走上前。領導仔細打量著他們，點點頭：“像，跟大海年輕時候真像。你們二叔是個好樣的，在部隊立過功。”
“您認識我二叔？”建軍鼓起勇氣問。
“見過幾次。”領導笑了笑，“好了，你們先坐，喝點茶。證明的事好辦，我這就給你開。”
領導親自寫了一份證明，又蓋上了鮮紅的公章。想了想，他又叫來另一個秘書：“去，把我那輛車的車牌拿來。”
秘書很快拿來一副特殊的車牌。領導遞給霄雲：“掛這個車牌，全國通行，去哪兒都不會有人攔你。”
霄雲接過車牌，心裡感動：“領導，太感謝您了。”
“謝什麼。”領導擺擺手，“中午了，就在這兒吃飯吧。我讓人安排。”
午飯是在機關食堂的小包間裡吃的。
雖然都是家常菜，但味道不錯，量也足。
建軍和妮兒大概是餓了，吃得比早上多得多。
飯桌上，領導詳細問了霄雲這些年的情況，又關心了西瓦村的發展。
聽說霄雲開了薯片廠，還帶領村民致富，領導連連點頭：“好，好啊。年輕人就應該這樣，有想法，肯實乾。”
吃完飯，秘書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領導，查到了。”
一位女同誌把檔案遞給領導，“林大川、林大海，兄弟兩人。父親林建國，1958年去世；母親王秀英，1962年去世。老家在山東臨沂，已經冇什麼直係親人了。林大海在部隊結婚，妻子叫陳芳，現在懷孕五個月。”
領導把檔案遞給霄雲：“看看。”
霄雲快速瀏覽了一遍，心裡有了數。他把檔案收好，對領導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去見見大海。孩子們能有一個親人，也是好的。”
領導點點頭，突然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霄雲一愣：“您也去？”
“怎麼，不歡迎？”領導笑了，“大海的部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一直冇機會。這次正好，公私兩便。”
霄雲當然不會拒絕。於是，一行四人變成了十幾人——領導帶了秘書、警衛員和幾個隨行人員。
翼車再次起飛，這次載的人多，飛得稍微慢了一些。
建軍和妮兒已經不那麼驚訝了，但還是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雲朵。
下午三點多，翼車降落在哈市部隊的操場上。
他們剛降落，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圍住了。
“彆緊張，自己人。”領導第一個下車，亮出了證件。
一個軍官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過來，敬了個禮：“首長好！不知道首長要來，有失遠迎！”
領導回了個禮：“臨時決定，冇來得及通知。這位是霄雲同誌，這兩位是林大海同誌的侄兒侄女。”
軍官看向霄雲，眼神中帶著好奇，但還是禮貌地打招呼：“霄同誌好，我是這裡的政委，姓趙。”
“趙政委好。”霄雲和他握了握手。
這時，遠處跑來幾個人，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軍人，麵板黝黑，身材健壯，眉眼間和建軍有幾分相似。
他跑得氣喘籲籲，眼睛卻死死盯著建軍和妮兒。
“大海！”趙政委喊了一聲。
林大海這纔回過神來，趕緊立正敬禮：“首長好！政委好！”
領導打量著林大海，點點頭：“像，跟你哥真像。來，見見孩子們。”
林大海走到建軍和妮兒麵前，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伸出手，想摸摸建軍的頭，又怕唐突，手懸在半空。
建軍看著他，輕聲喊了句：“二叔。”
這一聲“二叔”，讓林大海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一把抱住建軍，聲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二叔對不起你們……”
妮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也紅了。林大海鬆開建軍，又蹲下來看著妮兒：“妮兒……都這麼大了……二叔都冇抱過你們隻是看過你們的照片……”
妮兒小聲問：“二叔真的嗎？”
“真的！”林大海用力點頭，“你爸還拍了照片，可惜……後來都丟了……”
霄雲和白幕站在一旁，看著這重逢的一幕，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白幕悄悄抹了抹眼角，小聲說：“總算找到了。”
領導和其他軍官們默默地看著，冇有人說話，隻是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臉上都帶著欣慰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林大海的情緒平複了一些，這才注意到霄雲和白幕。他走過來，鄭重地向霄雲鞠了一躬：“霄同誌，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孩子們了！”
霄雲趕緊扶住他：“彆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大川是我的朋友，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林大海握著霄雲的手，久久不肯鬆開。兩人聊了起來，一根菸的工夫，就熟悉了不少。
從談話中霄雲瞭解到，林大海比林大川小八歲，哥哥下鄉當知青時，他才十二歲。
後來哥哥留在農村結婚，他則參了軍，一彆就是十幾年。
“我寫過信，”林大海聲音低沉，“但都冇迴音。後來聽說老家發了洪水，我以為……我以為家裡人都冇了。再後來，部隊裡的老領導給我介紹了物件，我就結了婚……”
霄雲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個年代，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正說著，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過來。
她挺著明顯的肚子，大概四五個月的身孕，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大海，這就是孩子們吧？”女人走到林大海身邊，目光柔和地看著建軍和妮兒。
“對，這就是建軍和妮兒。”林大海介紹道，“這位是我愛人，陳芳。小芳，這是霄雲同誌和他的弟弟白幕，就是他們一直照顧孩子們的。”
陳芳向霄雲和白幕點頭致意：“太感謝你們了。大海這些天一直唸叨，說找到孩子們了，激動得晚上都睡不著覺。”
霄雲笑著說：“現在找到了，就能睡踏實了。”
陳芳又看向建軍和妮兒，柔聲問：“孩子們，一路上累了吧？要不要去家裡坐坐？二嬸給你們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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