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口兩口吃完一個,連核邊的肉都啃乾淨了。
“好吃!真好吃!”他豎起大拇指,“這比我們廠裡去年發的那什麼‘優質桃’好吃多了!”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
霄雲幫王建設把豬肉和水果裝上車——那是一輛老式自行車,後座兩邊掛著兩個大竹筐。
東西裝得滿滿噹噹,王建設推著車都費勁。
“這......我怎麼回去啊。”王建設發愁。
霄雲笑了:“這樣,我開車送你到鎮上,你從那兒坐班車回市裡。”
“那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正好我也要去鎮上一趟。”
臨上車前,村裡人圍了上來。大家都眼巴巴看著那些布。
霄雲對葛大爺說:“大爺,這些布您看著給村裡人分吧。還是老規矩,按戶分,人口多的多分點。”
“好好好!”葛大爺連連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霄雲,你之前不是說,讓大夥兒把家裡的票證都用了麼?可有些票,鎮上根本買不到東西啊。”
霄雲皺眉:“哪些票?”
“工業票、縫紉機票、自行車票這些。”李嬸接話,“鎮上供銷社一年到頭也就來一兩輛自行車,早就被有關係的人預定了。還有肉票,鎮上肉鋪三天纔開一次門,去晚了毛都冇有。”
“布票倒是能用,可好布難買。”另一個大娘說,“上次我去扯布,隻有兩種:要麼是灰撲撲的勞動布,要麼是薄得透光的的確良。像這樣厚實的棉布,根本見不著。”
霄雲沉吟片刻:“這樣,葛大爺,您跟村裡人說,家裡有票證用不掉的,都拿到我這兒來。我過兩天去市裡一趟,幫大家采購。”
“那敢情好!”葛大爺眼睛亮了,“我這就去通知!”
王建設在旁邊聽著,插話道:“霄雲同誌要去市裡?正好,我們紡織廠最近到了一批內部處理的毛線,不要票,價格還便宜。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幫你問問。”
“那太好了。”霄雲笑道,“到時候還得麻煩王同誌。”
“不麻煩不麻煩!你今天幫了我大忙,我回去一定跟主任好好誇誇你們村!”
送走王建設,霄雲回到家時已是正午。
白鹿正在廚房做飯,油煙機嗡嗡響著,飄出炒菜的香氣。幾個孩子圍在餐桌邊寫作業——其實是假裝寫作業,眼睛不時往廚房瞟。
“爸爸回來了!”明達眼尖。
霄雲放下手裡的東西:“作業寫完了嗎?”
“快寫完了......”城陽小聲說,趕緊低頭寫起來。
妮兒最老實:“還差數學應用題。”
霄雲走過去看了看,題目是“小明有5個蘋果,小紅有3個蘋果,他們一共有幾個蘋果”。妮兒已經寫下了“5 3=8”,卻遲遲不寫答案。
“怎麼了?”霄雲問。
妮兒咬著筆頭:“爸爸,我覺得這題不對。小明有5個蘋果,為什麼非要和小紅的一起算?萬一小明不想分給小紅呢?”
霄雲被逗笑了:“這是數學題,不是人際關係題。你就寫8個。”
“哦......”妮兒不情願地寫下答案。
這時,葛大爺拿著個布包來了:“霄雲,票證收得差不多了!”
霄雲接過布包開啟一看,好傢夥,厚厚一疊票證,用橡皮筋捆著。肉票、布票、糧票、糖票、工業票......花花綠綠,各種麵額都有。
“這麼多?”
“可不嘛!”葛大爺在桌邊坐下,喘了口氣,“有些人家攢了好幾年的票,捨不得用,也用不出去。聽說你要去市裡買,全都拿出來了。對了,這是清單,誰家拿了什麼票,要買什麼都寫上了。”
葛大爺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字跡歪歪扭扭,但寫得認真。
霄雲翻看著:張嬸要買紅糖,李叔要買條絨褲,王奶奶想要個暖水瓶,趙家媳婦想扯塊紅布做嫁衣......
“行,我都記下了。”霄雲把票證收好,“葛大爺,午飯在這吃吧,白鹿燉了羊肉。”
葛大爺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家裡做了......”
“哎呦,彆客氣。”白鹿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羊肉燉得多,您不來我們也吃不完。明達,給葛爺爺拿碗筷。”
明達應了一聲,顛顛地跑去廚房。
城陽已經搬來凳子:“葛爺爺坐這兒!”
葛大爺推辭不過,隻好坐下。這時他才注意到,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一大盆紅燜羊肉,湯汁濃稠,羊肉燉得酥爛;一盤清炒時蔬,油亮亮的;還有一碟醃黃瓜,脆生生的看著就開胃。
白鹿又端出一盆米飯:“葛大爺,您多吃點。霄雲說您牙口不好,這羊肉我燉了兩個小時,肯定爛糊。”
“哎,好,好。”葛大爺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霄雲從裡屋抱出個玻璃酒罈:“大爺,今天陪您喝一杯。”
酒罈一拿出來,葛大爺眼睛就直了。那是個五斤裝的透明玻璃壇,裡麵泡著一整根人蔘——不是普通的人蔘,那參須茂盛,主體有小孩胳膊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緩緩浮動。
“這......這是......”葛大爺話都說不利索了。
“紫參王,在長白山收的老貨。”霄雲邊說邊倒酒,“泡了三年了,您嚐嚐。”
清亮的酒液倒入杯中,頓時香氣四溢。那香不是刺鼻的酒氣,而是一種混合了藥香和酒香的醇厚味道。
葛大爺雙手顫抖著接過杯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有什麼不能的。”霄雲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昨天我姐姐們走,我也給她們帶了些。這酒養人,您這個年紀,每天喝一小盅,對身體好。”
白鹿給孩子們盛好飯,也坐下來:“葛大爺您就喝吧。
霄雲說了,這酒泡得多,一會兒還要給村長送一罈去,以後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能分點。”
葛大爺眼眶有點熱。他舉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入口綿柔,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從胃裡升騰開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最神奇的是,喝完竟不覺得燒心,反而通體舒坦。
“好酒!真是好酒!”葛大爺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