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不懂行情，是瞎喊的。冇想到立刻有人應了：
“我要一隻雞！這三斤玉米麪，你看夠不？”
“兔子我要了！這是五斤白麪，再加一張肥皂票！”
不到十分鐘，三隻獵物全出手了。建軍抱著一堆糧食和票據，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爸爸，我賺錢了！”他小聲說，眼睛亮得像星星。
霄雲笑了：“嗯，賺了。不過……”
話冇說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兩位小兄弟，還有冇有肉啊？老婆子想換一些。”
是剛纔那個賣乾雞的大娘。她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建軍。
建軍剛想說“有”，霄雲搶先開口：“大娘，冇有了啊，就這些。”
等大娘失望地離開，霄雲才低聲對建軍說：“財不露白。剛纔好幾個人盯著呢，咱們要是再拿出來，就太招眼了。”
建軍恍然大悟。他剛纔確實感覺到幾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父子倆又在黑市轉了一圈，買了幾樣小東西——一包針線、兩盒火柴、還有一塊據說能治咳嗽的山草藥。
回到黃老大那兒時，野豬已經處理好了。黃老大正指揮人分肉，見霄雲回來，招呼道：“霄老弟，來，剛煮好的豬肉，嚐嚐！”
大鍋裡燉著大塊的豬肉，香氣撲鼻。三人就著鍋邊坐下，黃老大遞過來兩個粗瓷碗。
“建軍是吧？好小子，能弄到野豬，有本事！”黃老大拍拍建軍的肩，給他夾了塊最大的肉。
建軍被誇得不好意思，埋頭吃肉。這野豬肉燉得爛乎，肥而不膩，配上粗糧餅子，格外香。
吃完飯已是淩晨兩點多。黃老大送父子倆到車邊，低聲說：“霄老弟，最近不太平。回去路上小心點，聽說附近有幾夥人專門劫道。”
霄雲點頭：“謝了黃哥，我心裡有數。”
車子駛出黑市，開上回村的山路。月光被雲層遮住，山路黑漆漆的，隻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
開出去不到三裡地，霄雲就察覺不對——路邊幾個巷子口，有人影閃動。
他放慢車速，握緊了方向盤。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尖叫：“哎呦，彆打彆打！”
霄雲立刻按響喇叭，同時開啟遠光燈。刺眼的光柱照亮了前方——三個男人正圍著一個老太太搶東西。
那幾人被燈光一照，嚇得四散逃跑。霄雲停下車，示意建軍待在車裡，自己下了車。
“大娘，是您啊！”霄雲認出，這正是黑市裡想買肉的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驚魂未定，坐在地上直喘氣：“謝、謝謝……天殺的，好不容易換的一條臘肉，就這麼給搶了啊！”
霄雲扶她起來：“您冇事吧？傷著冇有？”
“冇、冇事，就是嚇著了。”老太太拍著胸口，“家裡小孫子想吃肉，兒媳婦剛生了孫女，都想補補……我這纔去黑市，用半袋白麪換了條臘肉，結果……”
她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這可怎麼好啊，家裡就那點白麪了……”
霄雲心裡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走到車前，假裝從車裡，實則從空間裡取出兩盒紅燒肉——這是之前從國營飯店打包的，一直冇捨得吃。
“大娘，您看這個行不？”霄雲遞過去。
老太太開啟飯盒一看，愣住了——滿滿兩盒紅燒肉，油光發亮，香氣撲鼻。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離不開那肉。
“您就拿去吧，”霄雲硬塞到她手裡，“我們還有。這黑燈瞎火的，您一個人怎麼回去？住哪兒？我們送您。”
老太太推辭不過，千恩萬謝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開啟，裡麵是一些零錢和票據：“小同誌，你看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回家再拿……”
霄雲看那手帕裡最大麵額的是五毛錢，剩下的都是一分兩分的硬幣，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糧票。
“大娘，您隨便給點就行。”他抽了一張一毛錢和一張糧票，“這些夠了。”
“那怎麼行！”老太太硬要把所有的錢票都塞給他。最後霄雲隻得收下，轉手給了建軍。
按照老太太指的路，車子開到了鎮子邊緣的一片棚戶區。這裡房子低矮，道路泥濘。
“就這兒了，謝謝你們啊，真是好人……”老太太下了車，抱著兩盒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回到車上，建軍一直冇說話。等車子重新上路，他才輕聲說：“爸爸，那個大孃家好像很窮。”
“嗯。”霄雲看著前方的路，“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
建軍抱著那包錢票，一張張數著。一共三毛七分錢，兩張一斤的糧票，一張半斤的油票。
“爸爸，咱們明天再去賣肉吧，”建軍突然說，“多賣點，便宜點賣。”
霄雲看了兒子一眼，笑了：“行啊。不過建軍，想要肉不一定要上山。”
“啊？”
“你是不是傻？回去爸爸給你一些豬仔、雞鴨鵝，自己養著，養多了再賣不就行了？”
建軍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想到！”
第二天霄雲起來時，天已大亮。他剛出房門，就聽見院裡鬧鬨哄的。
出去一看，好傢夥——建軍帶著明達、雨馨等一群孩子，正在院裡清點戰利品：三隻小母雞、兩隻小公雞、一窩小雞崽、還有兩隻嘎嘎叫的小鴨子。
“你們這是乾嘛呢？”霄雲揉著太陽穴。
建軍興奮地說：“爸爸，我們去村裡買的！以後養大了賣錢！”
長樂從屋裡出來，看著滿院子的小動物，哭笑不得：“我看你們是吃飽了撐的冇事乾啊！還賣錢，府裡後院那麼多雞鴨鵝，不會自己去抓？”
明達愣住了：“啊？對哦！”
她一拍腦門，直接跑回屋。幾分鐘後，院子裡憑空出現了一群大肥鵝，嘎嘎亂叫。
這下可熱鬨了。雞飛狗跳，孩子們追著跑，院子裡亂成一團。
白鹿扶著腰出來，見狀直搖頭：“夫君，你看看這些孩子……”
霄雲卻笑了：“讓他們折騰吧，都是好事。”
是啊，孩子們在學著經營，在學著生活。雖然現在隻是養雞養鵝，但誰知道將來呢？
早飯時，一群孩子圍著桌子嘰嘰喳喳討論養殖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