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拐進一條更安靜的街道，兩側是傳統的四合院建築。
灰牆青瓦，硃紅大門，這才讓兩個孩子找到一絲熟悉感。霄雲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下，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麵刻著“霄宅”兩個蒼勁的大字。
他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婦人出現在門口。
看到霄雲，她眼睛一亮：“小雲回來了！”目光轉向孩子們時，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這就是建軍和妮兒吧？快進來快進來！”
老婦人——霄雲的外婆，孩子們的外婆——一把拉住妮兒的手，又去拉建軍，力道大得讓兩個孩子有點踉蹌。
她上下打量著他們，眼裡泛起了淚。
“老婆子，彆站在門口說。”屋裡傳來一個慈祥的男聲，一位同樣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走了出來。他是霄雲的外公，孩子們的外公。
外公走到孩子們麵前，仔細端詳著，半晌才點點頭：“好，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吧？快進屋坐。”
四合院保持著傳統格局，但內部裝修融合了現代元素。
堂屋裡，紅木傢俱搭配著柔軟的布藝沙發，博古架上既有瓷瓶玉器，也有造型現代的雕塑。
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一台薄薄的黑色螢幕，建軍猜測那應該也是某種“電器”。
外婆忙不迭地去廚房下麪條，外公則拉著孩子們問長問短。
問西瓦村的收成，問白鹿和鄧可欣的身體，問其他幾個孩子的情況。
他的口音帶著老北京的腔調，有些詞兩個孩子聽不懂，但那份關切是實實在在的。
很快，外婆端著三碗熱氣騰騰的麪條出來了。
清湯，細麵，上麵鋪著嫩綠的青菜和金黃的煎蛋，香氣撲鼻。
兩個孩子確實餓了，接過筷子，小口小口吃起來。麪條爽滑，湯汁鮮美，是他們從未嘗過的味道。
“好吃嗎？”外婆坐在妮兒身邊，不停給她夾菜，“多吃點，看你們瘦的。”
“好吃。”妮兒用力點頭，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霄雲一邊吃，一邊回答關於那邊家庭的詢問。聽到白鹿又懷孕了，外婆又喜又憂：“可得注意身體啊。你這來回跑的，也不能常在她身邊……”
“外婆，那邊有可欣照顧著呢。”霄雲安慰道。
飯後，霄雲準備帶孩子們出門。外婆趕緊找來兩件外套——雖然是夏天，但怕孩子們不適應空調。
外公則塞給霄雲一把鈔票：“帶孩子們好好玩玩，買點吃的穿的。”
“外公，我有錢。”霄雲推辭。
“你的錢是你的，這是外公給外孫、外孫女的。”外公不由分說地把錢塞進霄雲口袋。
出門前，妮兒很認真地把碗筷收拾到廚房，還想幫著洗碗，被外婆攔住了：“不用不用，你們去玩，碗放著我來洗。”
“我在家也洗碗的。”妮兒執拗地說。
外婆眼睛又紅了，摸摸妮兒的頭：“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去吧，跟爸爸好好玩，晚上回來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
走出四合院，回到喧鬨的街道，建軍和妮兒還是有些不適應。
陽光透過高樓縫隙灑下來，在街道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汽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陣熱風。
霄雲在路邊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
這些紙幣和他們在大唐用的完全不同，更光滑，顏色更鮮豔，上麵印著的人物和圖案也很陌生。
“這是這邊的錢，叫人民幣。”霄雲抽出一張藍色的，“這是十塊的。”又抽出一張紅色的，“這是一百的。記住，紅色這張很值錢，能買很多東西。”
妮兒接過鈔票，仔細端詳。十元紙幣上印著長江三峽的圖案，百元紙幣上則是人民大會堂。紙質堅韌，觸感特彆。
“買東西的時候，要先問價格，然後給錢，人家會找零。”霄雲耐心解釋，“找回來的錢要數清楚，知道嗎？”
兩個孩子點點頭，把鈔票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霄雲冇有明確的目的地，今天就是帶孩子們隨意看看。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明亮的燈光和櫥窗裡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了妮兒的注意。
“爹爹，那裡麵……”她指著便利店。
“想進去看看嗎？”霄雲問。
妮兒用力點頭。建軍也好奇地看著那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包裝。
便利店的門是自動的，走近時“叮咚”一聲向兩側滑開，把妮兒嚇了一跳。她躲在父親身後，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店內明亮整潔，貨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商品：包裝鮮豔的零食，五顏六色的飲料，還有日用品、雜誌、文具……
空調的冷氣讓剛從外麵進來的他們打了個寒顫。
建軍注意到，這裡冇有櫃檯後的售貨員，隻有收銀台處站著一個穿著製服的年輕女孩，正低頭看手機。
“隨便看，想吃什麼拿什麼。”霄雲小聲說。
兩個孩子像走進寶庫的小探險家，在貨架間慢慢移動。
妮兒被零食區吸引，那些包裝袋上印著卡通圖案的餅乾、薯片、糖果，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建軍則對飲料區感興趣，那些塑料瓶和金屬罐裡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標簽上寫著“可樂”“雪碧”“果汁”等字樣。
挑了很久，妮兒隻拿了一包草莓夾心餅乾，建軍拿了一瓶礦泉水——他不敢嘗試那些看起來太奇怪的東西。
走到收銀台時，妮兒學著剛纔看到的顧客，把餅乾放在檯麵上。
“三塊五。”收銀員頭也不抬地說。
妮兒掏出那張十元紙幣，怯生生地遞過去。收銀員接過錢，在機器上按了幾下，抽屜彈出，她找出一張五元、一張一元和一枚五角硬幣，放在檯麵上：“找您六塊五，請收好。”
妮兒把零錢一把抓過來，塞進口袋，甚至冇數——她太緊張了。直到走出便利店，冷氣被熱浪取代，她才鬆了口氣。
“我、我買到了！”她舉起餅乾，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