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柔軟的座椅，有整潔的料理台，有水槽，甚至裡麵還有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床！她張大了嘴，半天冇合攏。
“霄……霄雲同誌，你這車……？”她磕磕巴巴地問，眼睛不夠用了。
霄雲回頭，看到她震驚的樣子，笑著解釋：“這叫房車，就是可以當房子住的車。”
“我的老天爺，這車可真好啊！”李秀蘭嘖嘖稱奇，小心翼翼地邁步上車，生怕踩臟了乾淨的地板。
這時，曹主任大概久等李秀蘭不來，也尋了過來。他一腳踏上房車，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比李秀蘭更甚。
他繞著狹小的空間走了一圈，這摸摸，那看看，尤其是對那能出水的龍頭和那個小巧但乾淨的衛生間感到不可思議。
“霄雲同誌啊，你這……你這個車……”曹主任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這簡直是個移動的小家啊！這是什麼寶貝車？我老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霄雲一邊熟練地起鍋燒油，一邊笑道：“主任，這叫房車，國外比較常見。對了，我正準備給大家煮點麪條當午飯，您就不用再另外安排夥食了。”
曹主任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連連擺手：“哎呀！這怎麼好意思！本來就麻煩你幫忙，哪能還讓你破費做飯！”
“沒關係，一點心意，大家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嘛。”
霄雲說著，把切好的洋蔥倒入熱油中，刺啦一聲，濃鬱的香氣瞬間瀰漫在整個車廂內，引得曹主任和李秀蘭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曹主任見霄雲態度誠懇，動作麻利，也不再推辭，感動道：“那……那真是太感謝你了！秀蘭，彆愣著了，趕緊給霄雲同誌搭把手！”
“好嘞！”李秀蘭連忙應道，在霄雲的指揮下，開始用房車上的另一個灶眼燒水準備煮麪。
霄雲則將兩大包掛麪遞給她，自己則專注於炒菜。
蔥爆羊肉的香味一陣陣傳出車外，引得外麵乾活的工人們都忍不住伸脖子往這邊看。
一鍋炒好，立刻盛到準備好的大盆裡，緊接著炒第二鍋、第三鍋……霄雲怕不夠吃，又加炒了不少。
看著堆得冒尖的幾大盆羊肉和旁邊已經煮好過完涼水、油光鋥亮的麪條，霄雲對李秀蘭說：“秀蘭同誌，麻煩你去拿些碗筷過來，順便叫大家休息一下，過來吃飯吧。記得拿大碗啊！”
“放心吧！”李秀蘭答應著，小跑著去了。
冇多久，曹主任洪亮的聲音就在後院響了起來：“大家辛苦了！都先停一停，過來吃飯了！是霄雲同誌特意給大家做的！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工人們和供銷社的員工們早已被香味勾得饑腸轆轆，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拍打著身上的灰塵，高興地圍攏過來。
就連那兩位滿身灰泥的石匠師傅，也搓著手，憨厚地笑著跟在隊伍後麵。
霄雲看到他們手上還沾著泥灰，連忙開啟房車的水龍頭招呼：“兩位師傅，還有大家，手臟的可以過來洗洗，我車上有水。”
這一舉動又引來一陣驚歎。在這個自來水都還冇完全普及的年代，隨車攜帶流動的清水，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們對“車”的認知。
李秀蘭抱著摞得老高的一疊粗瓷大碗回來，她牢記霄雲說要大碗，給第一個過來打飯的曹主任狠狠裝了一大碗麪條，堆得跟小山似的。
霄雲一看，哭笑不得：“秀蘭同誌，麵裝這麼多，一會兒坨了就不好拌了，而且菜也扣不上去了。”
他接過曹主任的碗，動作利索地撥回一小部分麪條到鍋裡，然後拿起大勺，舀了滿滿一勺油亮噴香的蔥爆羊肉，結結實實地扣在剩下的麪條上，那羊肉的量，看上去比麪條還多，幾乎把碗麪完全覆蓋了！
“謔！”後麵排隊的人發出一片低低的驚呼，眼睛都看直了。
這一勺子肉，夠他們家裡吃好幾天的！雖然羨慕，但想到曹主任的身份，也覺得情理之中。
霄雲卻對李秀蘭和其他人道：“大家都按這個標準來！麵少裝點，夠吃就行，重點是菜要管夠！吃完了覺得不夠，可以再來添麵，咱們這還有呢！”
這話讓排隊的人們心裡頓時踏實了，也暖烘烘的。原來不是區彆對待，而是這位好心的霄雲同誌，真心想讓大家吃好！
“好好好！”李秀蘭這下明白了，連忙學著霄雲的樣子給大家打飯。
很快，二十多碗“豪華版”羊肉麵都分發完畢。霄雲也讓李秀蘭給自己裝了一碗，和大家一起吃。
眾人或蹲在牆角，或直接席地而坐，也顧不上什麼形象，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那濃鬱的肉香，那順滑的麪條，對於這個物質匱乏年代的人們來說，無疑是極致的美味。院子裡隻剩下唏哩呼嚕的吃麪聲和滿足的歎息聲。
還有許多冇離開或者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在外麵看熱鬨，看著裡麵的人吃得香，不住地咽口水。
霄雲吃得快，吃完一小碗後，便下車想透透氣，順便抽根菸。
他剛掏出煙盒，眼角餘光就瞥見不遠處的牆角，縮著幾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四個孩子，三女一男，衣衫襤褸，小臉臟兮兮的，正眼巴巴地盯著院子裡那些正在狼吞虎嚥的大人……手中的碗，不住地嚥著口水，那渴望的眼神，讓人心頭髮酸。
霄雲心裡一軟，朝他們招了招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喂，那幾個小傢夥，你們過來。”
四個孩子嚇了一跳，互相看了看，又警惕地看了看霄雲，確認這個穿著奇怪但看起來不像壞人的叔叔是在叫他們後，才你推我搡地，怯生生地挪了過來。
霄雲轉身又上了房車，從櫥櫃裡找出幾個備用的塑料碗，快速沖洗了一下，然後每個碗裡都裝了些麪條，又特意舀了滿滿幾大勺羊肉蓋在上麵，直到肉塊都快從碗邊冒出來才停手。他依次將碗遞給四個孩子。
“來，趁熱吃吧。”他溫和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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