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兕子的抽象課業！
夜晚，鳳陽閣內。
燭光下，小兕子對著空白的紙張和那本《千字文》，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下午從九凶的話語中，她終於知道抄寫是什麼意思了？可是看著書冊上這些黑點點，小兕子陷入了深深的苦惱。
抄寫？怎麼抄？她一個都不認識呀！但夫子佈置的課業明天要檢查啊！這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小兕子忽然靈機一動。
對呀！既然不認識它們，那就把它們畫出來不就好了嗎？當初獅虎教感應靈氣的時候，也是先讓她「看」那些亮亮小點點嘛！
這個想法讓小兄子瞬間興奮起來，她立刻學著二姐拿筆的樣子，蘸了點墨，開始在紙上進行「創作」。
天？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代表天空，圓圈裡麪點了幾個小點點，算是星星和太陽。
地？
小兕子在圓圈下麵畫了幾條波浪線，表示土地。
玄？
這個太難了，小兕子想了半天，畫了一團亂糟糟的黑線團，覺得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黃？
她記得阿耶的龍袍是黃色的，於是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穿著一個方方正正的衣服（龍袍），然後在衣服上塗了一堆黃顏色的墨點（墨是黑的，但小兕子心裡覺得是黃的）。
宇宙？
她畫了兩個疊在一起的、歪歪扭扭的盒子。
洪荒？
她想到了獅虎帶她看過的瀑布和大河，於是畫了幾條粗粗的、代表大水的線條，旁邊還點了許多墨點，表示水花四濺。
小兕子畫得極其認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創作」中，小臉上不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雖然畫得抽象無比，甚至有些慘不忍睹，但在她看來，這簡直是天才般的主意，她完美地把那些討厭的「黑蟲子」變成了自己能理解的圖畫！
畫完之後，看著自己的傑作，小兕子越看越滿意，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聰明瞭，明天夫子肯定會誇獎自己的。
翌日，蒙學課堂上。
夫子開始逐一檢查課業，當他看到蘭陵、高陽等人雖筆觸稚嫩但結構正確的字跡，微微頷首，輪到城陽時，那工整清秀、已有幾分風骨的字跡更是讓他眼中露出讚許。
最後，他走到了小兕子麵前。
小兕子早就等不及了，她信心滿滿地將自己那張畫滿了「大作」的紙雙手捧到夫子麵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夫子低頭一看，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是——什麼？
紙上是一團混亂的墨跡，有圓圈，有波浪，有亂線團，有歪扭小人塗著黑點，有疊在一起的怪盒子，還有狂野的水波紋——這跟《千字文》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夫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維持住為人師表的儀態，然後指著紙上那個畫著亂線團的圖案，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晉陽殿下，可否告知老夫——此圖，所畫何物？」
小兕子見夫子果然「請教」自己，立刻挺直了小腰板，指著那團亂線，奶聲奶氣地解釋道：「夫子，這個係玄鴨！尼看它繞來繞去的，黑乎乎的，摸不透，不就是玄嘛~」
說著，她還用小手指著其他圖畫，熱情地介紹道：「這個圈圈係天，波浪係地，這個穿黃衣服的小人係黃，這兩個盒子是宇宙，大水是洪荒——」
她解釋得頭頭是道，邏輯自洽，小臉上滿是「快誇我聰明」的表情。
聽著小兕子的這番「高論」，看著眼前這抽象派傑作，夫子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執教多年，見過不開竅的，見過調皮搗蛋的，但像小兕子這般，能將千字文「解讀」成如此模樣的，實屬生平僅見！
此時，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仙師弟子，在修仙上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在讀書識字上，恐怕是個百年難遇的「奇才」！
不過，看著小兕子那純真無邪、滿是認真的小臉，再想到她年僅兩歲的年紀，夫子心中那點火氣又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好笑。
罷了罷了，終究隻是個兩歲稚童，又是初次接觸，能提筆已屬不易，還能「自圓其說」，也算——有種另類的「慧根」吧？
他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將那張「課業」輕輕放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道：「晉陽殿下——有心了——日後——還需多加努力，仔細聽講，先——先認字形，再圖其他——」
小兕子冇聽出夫子話裡的無奈，隻聽出他好像是在誇獎自己，頓時高興得眉開眼笑，用力點了點頭，自己真是太聰明瞭！
一坐下，小兕子就立刻就跟旁邊相熟的小阿姐們小聲吹噓起來：「看吧！窩就說，窩係最聰明噠！夫子都誇窩噠課業做得好呢~」
幾個小阿姐看著小兕子那興奮的小模樣，又想起夫子剛纔那黑如鍋底的臉色，想笑又不能笑，隻能表情古怪地附和著：「啊——是，是啊，兕子畫得——很特別。」
檢查完了課業，夫子又開始了今日的授課，他深深地看了小兕子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無奈、
認命以及一絲任重道遠的決絕，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授新的內容。
然而，歷史的悲劇再次重演。
今日的小兕子雖然因為「課業受表揚」而精神振奮了一小會兒，但當上課的興奮勁兒過去，麵對那些依舊如同天書般的文字和夫子平穩的語調，她的上下眼皮很快又開始了熟悉的「親密交流」。
冇過多久，在《千字文》新一輪的「催眠攻擊」下，小兕子的小腦袋再次緩緩垂下，最終安全著陸在自己軟乎乎的手臂上。
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嘴角帶著甜甜的弧度，顯然又進入了美好的夢鄉一夢裡肯定冇有這些討厭的「黑蟲子」。
夫子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那個睡得香甜的小小身影，最終也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選擇性地無視了，繼續對著其他還能保持清醒的學生授課。
隻是那講課的聲音，似乎比剛纔又低沉無奈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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