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主,屬下甘心!”麵對熙曼的詢問,童百熊跪在地上,思考了很久很久,然後他才跪得筆直和雙手抱拳地如此回應道。
“好,你自行回黑木崖,向楊蓮亭交出風雷堂長老一職,待你的新職位,確定下來之後,你再來此處尋我,我便告知你,東方不敗的下落!”熙曼在說話間,她就把手中剩餘的魚飼料,給一次性地全部灑在了荷花池當中。
池中的魚兒們,快快樂樂地前去搶奪魚飼料,但是很快地,無序的爭搶行為,就被有效地控製了起來,剛才從熙曼的手中,單獨得到了一顆淡金色的魚飼料的金色鯉魚,遊到魚群當中成為了話事魚,它指揮眾魚按照一定的順序,前去食用魚飼料,一魚一顆魚飼料,誰也不能多吃一顆。
“多謝教主開恩!”童百熊跪在地上,對著熙曼連續地拜了三拜,然後他就興高采烈地起身和轉身,一氣嗬成地離開了荷花池邊。
當童百熊在徹底地走遠之後,熙曼就去掉了腳上的鞋襪,她光著腳跳進了荷花池中,但是她卻並未落入水中,而是赤腳踩在了水麵之上,水麵在她的踩踏之下,隻有往下凹陷的現象產生,卻並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水紋漣漪。
當熙曼在水麵上行走的時候,魚兒們就在金色鯉魚的帶領下,跟在熙曼的身後巡遊,這場麵頗有一種碧波仙子,帶領眾魚巡遊的架勢,熙曼帶著魚群,走遍了荷花池的各個角落,並且在這個過程當中,她還會偶爾俯下身來,去將埋在淤泥當中的蓮藕,給挖出來,把玩一番。
直到有人靠近荷花池之後,熙曼就將手中的蓮藕,給重新丟回池中,然後她就腳尖輕輕一點,從水麵上躍到了岸邊,之前脫掉的鞋襪,也自動地穿在了她的腳上,被丟回水中的蓮藕,立馬就遭到了魚兒們的搶食。
緊接著,在金色鯉魚的控製之下,哄搶蓮藕的魚兒們,就又井然有序地去一魚啃咬一小口蓮藕,保證每條魚兒都有蓮藕吃。
“啟稟教主,當今皇上傳來訊息,針對各大門派的斷供,將會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漸行漸進地逐步取消朝廷供給,這是皇上給你的計劃安排表!”黃鐘公來到熙曼的麵前,將一份用明黃色紙寫成的計劃書,給畢恭畢敬地遞到了教主的手中。
“這都已經兩個月了,朱厚照才開始計劃啊!確認夏皇後已懷有身孕,需要這麼久嗎?”熙曼從黃鐘公的手中,將斷供計劃書給拿了過來。
“回教主,皇上的心思,我等不方便揣測!”黃鐘公四下看了看,隻見他十分小心翼翼地如此回答道。
朱厚照的斷供計劃,就是從規模最小的門派開始,他希望熙曼配合自己,朝廷使者前腳去宣佈,從今往後,朝廷不再給門派提供資金援助,日月神教後腳就上門去收編門派,朝廷和日月神教之間的行動,必須做到無縫銜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比如某個門派藉由朝廷斷供,趁機聚眾鬨事。
這個世界的大明朝廷,可真有意思,對於每一個江湖門派,無論規模大小,每個月都會按時地發放一筆,類似於養廉錢一樣的補貼,目的是為了約束各大江湖門派,千萬彆做出俠以武犯禁的僭越之事,給大明皇帝這位天下之主,留一點在道義上過得去的情麵和顏麵。
兩個月前,朱厚照帶著夏皇後,以及內閣大學生謝明瑞、禦前帶刀侍衛紀元承,來西湖梅莊當中,拜訪了熙曼,然後這一天子一教主之間,就達成了某種秘密協議,日月神教替朝廷收編所有的江湖門派,而朝廷則會同意魔教教主成為首任武林盟主,朱厚照甚至還答應了熙曼,待她成為武林盟主之日,便會給她加冕為武林至尊。
這場朝廷與日月神教之間的秘密交易,還附帶一個意義重大的附加條件,熙曼讓朱厚照和夏皇後夫妻倆,擁有了屬於他們倆的子嗣,並且還是一胎雙寶,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這兩個胎兒現在就在夏皇後的肚子裡麵,自然孕育,等待降生。
朱厚照的斷供計劃書,不僅寫明瞭斷供的門派順序,而且還把具體的斷供時間,都給標注清楚了,到了約定的時間,朝廷使者就會準時上門,一個接一個地宣佈各大門派斷供,而日月神教隻需要配合朝廷使者的宣讀腳步,找到最佳的時機,上門去給這些斷供的門派,提供幫助,即可。
到時候,這些失去了朝廷供給的門派,要麼眼睜睜地看著門派衰敗,甚至是宣佈解散破產、要麼就答應日月神教的要求,投入到日月神教的懷抱當中,在保留門派的原有建製不變的情況下,該門派的頭上,被扣上一個“日月神教·某某分舵(分壇或分會)”的名頭,就行。
隻要被扣上了一頂這樣的名頭,從今往後,該門派在對內的時候,還是叫做什麼派或者是什麼門,但是在對外的時候,就必須得是日月神教的某分舵、或者是某分壇或是某分會,到時候,隻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應該知道,該門派已經成為了日月神教的附屬,門派中的所有弟子,都已經成為了日月神教的外門教徒。
這個世界的江湖門派,分彆有這幾種賺錢方式:
要麼是門派自身帶有一定的田地產,可以依靠收租度日、要麼就是在一些城池當中,設有店鋪之類的交易場所,可以持續地給門派提供資金、要麼就是掌握了某些礦脈,可以開礦買礦石掙錢、要麼就是靠收取弟子的學費來度日、要麼就是山門當中有某座名勝古跡,比如寺廟和道場之類的,可以收取香客們的門票錢和香火錢,來賺錢盈利等等。
這些賺錢方式,並不會在武俠小說裡麵,被明明白白地寫出來,但是隻要深入地研究一下,就應該不難發現這些,被快意恩仇的表象,所隱藏起來的江湖規則。
畢竟錢不是憑空出現的,任何門派想要維持日常的經營,都離不開資金的大力支援,沒有錢,師父和弟子們吃什麼、穿什麼和用什麼啊?沒有錢,門派的建築物老舊了,怎麼進行維護和修繕啊?沒有錢,人情世故的份子錢,又要從哪裡來啊?沒有錢,病了和受傷了,看病抓藥的錢,又要從哪裡來啊?總之,門派的日常經營,方方麵麵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大型門派有比較穩定的賺錢方式,賺的錢也比較多、而中小門派的賺錢方式,就比較鬆散,也比較脆弱,這個時候,朝廷發放的“防止俠以武犯禁”的養廉錢,就成為了中小門派的重要補貼之一,甚至還是這些中小型門派的主要收入來源。
在各大江湖門派之間,其實也在拚命地內卷,在所有的內卷專案當中,弟子數量的多與少,便是很多中小型門派的必爭專案之一,收取弟子的學費,也是門派的賺錢方式之一,但是為了能夠收取和吸納更多的弟子,很多中小型門派就把學費給減少,甚至是全免了,有的門派甚至還要倒貼錢給弟子們,以此就造成了越來越多的惡性迴圈。
這些不收弟子的學費,甚至還要倒貼錢給弟子的中小型門派,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恰恰就是朝廷發放他們的養廉錢,沒有這筆按時發放的養廉錢,他們就連生存都成問題。
你敢信嗎?在這個古代背景的江湖當中,居然也有月光族的存在,不少門派都依仗著朝廷每月發放的養廉錢,勉強度日,每個月初才剛拿到養廉錢,不到十天的時間,就把這筆錢給花光了,然後他們又眼巴巴地期盼著,下個月的養廉錢,能夠早點發放,這和現代文明的月光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的窘迫!
說句不好聽的,朝廷發放給各大門派的養廉錢,名為養廉實為馴服,表麵上是為了防止俠以武犯禁的僭越之事,頻繁出現,實際上是在借用經濟手段,乾預江湖事宜,用最小的代價來製約江湖。
曆朝曆代的教訓,都顯示著一條不成文的鐵律,朝廷派兵消滅所有的江湖門派,是不現實的,滅了一批舊的江湖勢力,不久之後,就會又出現一批新的江湖勢力,門派的生長速度比韭菜還快,並且一旦把江湖給徹底地惹毛了,他們聯合起來對抗朝廷,也是一件令無數帝王,都感到非常頭疼的麻煩事。
因此,與其想著徹底地消滅所有的江湖勢力,還不如采取一些行之有效的措施,用最小的代價,將他們給最大程度地管控起來,纔是最好的應對策略。
另外,為什麼江湖仇殺,哪怕是滅門慘案,往往都不會鬨到對簿公堂的地步,這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啊?說白了,就是朝廷和官府都預設江湖仇殺存在的合法性,用一條官方背書的合法江湖規矩,讓江湖勢力自身陷入到無窮無儘的內鬥當中,當整個江湖都在忙著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的時候,誰還有哪個閒工夫去和朝廷對著乾啊?
所以,朝廷的想法就是這樣的,隻要江湖不來鬨官府,江湖自身想怎麼鬨,都行,就算是所有的江湖門派,同歸於儘,朝廷和官府都不會多管閒事,但是為了能夠做到以防萬一,還是給各大門派發放一筆養廉錢,讓他們拿了錢之後,不好意思再和朝廷明著對抗,也是曆朝曆代的帝王們,全都喜聞樂見的皆大歡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