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作為在場的正道人士當中,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華山掌門嶽不群,就成為了全場的絕對焦點,因為他接下來的抉擇,將會成為江湖中人,從今往後的一個標杆、或者是飯後談資。
是的,在場的正道人士,就連嵩山派的弟子們,都選擇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雖然沒有向日月神教表達忠心,但是卻也被擊垮了他們自身的意誌力,他們選擇下跪隻有一個目的:為了活命。
今時今日,嶽不群的選擇隻有兩條路:要麼自廢武功,離開這裡,給自己和華山派,博得一個毫無實際意義的美名、要麼就跪下來,向日月神教宣誓效忠,從今往後,華山派就是日月神教的一個分舵或者是分壇。
嶽不群慢慢的原地旋轉,他環視了一眼當下的大環境,放眼望去,今日前來參加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典的武林正道人士,要麼已經被日月神教的教主,給擊倒在地,生死不知、要麼就是被擊敗之後,被日月教眾給抬了下去,接受治療、要麼就直接跪下來,宣誓效忠日月神教,成為了魔教的一員。
當嶽不群在看完了現場的大環境之後,在他的臉上,就出現了非常複雜的情緒,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該作何選擇,不管是選擇自廢武功、還是跪地求饒,似乎都不是最正確的解決方案,這種兩難的抉擇,比他從師父的手中,接過華山派的掌門之位,所要麵臨的內憂外患的門派危機,都還要更加地令他感到絕望和手足無措。
“嶽掌門,還在糾結啊?行,你慢慢地糾結,我先去會會衡山掌門莫大先生!”當熙曼在對著嶽不群,麵帶笑容地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她就突然把自己的目光,給看向了劉府前院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當中。
在場的眾人,不管是剛剛宣誓投效日月神教的正道人士,還是日月神教的教眾們,以及不知所措的嶽不群,還有為數不多的嵩山派弟子,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順著熙曼的眼神,望向了那個不起眼的陰暗角落。
這一看就果不其然,在這個毫不起眼的角落當中,果然就靠牆站著一位,外在形象毫不出彩的老頭子,有眼尖的人,立馬就認出了這個小老頭的身份,他正是衡山掌門莫大先生。
“什麼?衡山掌門,莫大先生也來了嗎?”、“我去!還真是以神出鬼沒著稱的莫大先生,我竟然毫無察覺!”、“瀟湘夜雨莫大先生,最擅長隱於暗處,悄無聲息地伺機而動!”、“在江湖當中,若論偷襲得手,沒人比得過莫大先生!”、“莫大先生也同樣擅長音律攻擊,但他卻是弦中藏劍,令人防不勝防!”......
在場的諸位江湖人士,又又又開始了私底下的議論紛紛,這些人隻需要三言兩語,他們就把莫大先生的行事風格,都給抖了一個底朝天。
“還是躲不了啊!”躲在暗中,靠牆站立的莫大先生,一邊拉著曲風悠揚的二胡、一邊從陰暗角落當中,邁著堅實的步伐,走了出來。
“莫大先生,今日本是你們衡山派的主場,你師弟劉正風與我教右使曲洋,私相授受、暗通款曲,不知你有何看法啊?”熙曼麵帶笑容地看向了莫大先生。
“東方教主,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師弟究竟有沒有和貴教曲洋勾結,你自己心中,最清楚,今日的這一切,都隻是你暗中佈局的結果,我師弟究竟有沒有向你傳遞訊息,你難道還不知道嗎?”莫大先生一邊拉著二胡一邊問道。
莫大先生的二胡聲,和他說話的聲音,無論是音節還是音符,不僅同步而且還語氣相通,聽起來就像是在對點說唱一樣。
“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說得清楚嗎?反正人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不是嗎?莫大先生!”熙曼一邊說一邊就舉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緊接著,立馬就有一位日月教眾,心領神會地從劉府的庫房當中,給熙曼取出來了一把十二絃的古箏。
劉正風喜好音律,雖然他最擅長的樂器是簫,但是在他的家裡麵,卻收藏著各種各樣的古典樂器,並且每一把樂器都是一等一的上等貨色,隨便拿一樣樂器出去賣,都可以賣到一個不俗的價格。
當熙曼在拿到了這把十二絃的古箏之後,她就模仿著功夫位麵的天殘地缺的動作,單腳獨立地坐在了空氣上麵,她的右腳與地麵相接觸,左腳則盤起來橫在右大腿上麵,而古箏就放置在了她的左腿上麵,當她的雙手在接觸到了古箏的弦麵之後,她就彈起了悠揚而又動聽的樂曲。
“沒想到,東方教主也是一個樂人,不如我們今日就以音會友,切磋一番,如何啊?”當莫大先生在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他就在暗中,悄悄地調整二胡弦的鬆緊程度。
弦中藏劍,莫大先生果真是名不虛傳啊!在熙曼的眼中,她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在莫大先生的二胡弦當中,居然有兩根弦,其中一根是正常的用來拉二胡的樂弦,而另外一根弦就是一把劍,一把如同鋼絲一般鋒利和柔韌的弦劍。
弦劍配合二胡,自然也可以彈出美妙的音樂,但是如果再配合莫大先生的獨有內力,那麼從二胡上麵,也可以產生一道道無形劍氣,該劍氣既可以近身攻擊、也可以遠端禦敵。
而莫大先生的偷襲絕技就是,假裝是在一邊彈奏音樂、一邊就從你的身邊,不經意地經過,在和你擦肩而過的時候,正常的樂弦立刻切換成弦劍,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是一個突然變調的音節,迅速彈完,然後就立刻恢複成正常的音調。
雖然看起來隻是在切換音調,但是在你的身上,就會出現一道傷口不會立刻流血的致命傷,並且傷口的形狀,還會呈現出非常規整的平滑切口,看起來就像是被鍘刀所造成的傷口一樣。
等到莫大先生繼續拉著二胡,徹底地走遠之後,你身上的這道傷口,才會突然開始滲血,等到你發現自己受傷之後,就已經是迴天乏術了,你將會血流不止地直接殞命。
莫大先生靠著這一手,神出鬼沒的偷襲伎倆,不知道殺過多少為非作歹的江湖敗類,以此成就了他的江湖地位和武林傳說。
“哦,莫大先生莫非是想彈奏一曲瀟湘夜雨,好,那我就回敬一曲十麵埋伏!”熙曼一邊回答、一邊就在古箏上麵,彈奏了一個急促的變調音節,然後一道無形劍氣,就從她的指尖和琴絃之間,快速地飛射出去。
作為同樣都是以音禦劍的高手,熙曼的這道無形劍氣,彆人或許看不見,但是莫大先生卻看得是清清楚楚,不過,他卻並非選擇躲閃,而是快速地用二胡彈奏了一個變調音節,然後就是一道無形劍氣,從弦劍與二胡豎弦相接觸的那個點上,急速地激射而出。
兩道無形劍氣,在空中完成了相撞,不僅雙雙消弭於無形之中,而且還傳出了一陣古箏和二胡,一起彈奏的高昂之音,見此情形,熙曼和莫大先生都不約而同地微微一笑,由此可見,接下來的音氣對決,將會變得非常精彩。
知音難尋,同樣都是以音禦劍,對決之前,不需要多餘的廢話,熙曼雙手撫琴、莫大先生雙手拉二胡,從古箏和二胡上麵,傳出來了兩首截然不同的樂曲:十麵埋伏和瀟湘夜雨!明明是兩首風格迥異的樂曲,在他們倆的演奏之下,卻又顯得極為地合拍。
熙曼和莫大先生的彈奏,都出現了兩道常音的同時響起,以及一道回聲的隨即響起,正是兩道常音和一道回聲的交替出現,才讓十麵埋伏和瀟湘夜雨的曲風,意外地合拍了起來,兩道常音是他們倆正常彈奏出來的音節,而一道回聲的來源,則是兩個人在每彈奏一個正常音節的同時,伴隨產生的無形劍氣,在空中相撞之後,雙雙消弭之時,所產生的高昂之音。
伴隨著十麵埋伏和瀟湘夜雨的逐步演奏推進,正在撫琴的熙曼尚且遊刃有餘,她的表情顯得非常地愜意,甚至是在享受彈奏與和鳴的樂趣,與她相比,正在拉二胡的莫大先生,卻出現了力不從心的現象,隻見一滴又一滴的汗水,就從他的額頭上麵,連續不斷地滲透了出來,並且他正在拉二胡的雙手,也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甚至還出現了手指被弦劍給反向割傷的“自殘”現象。
隻要是同樣擅長以音禦劍的高手,應該都可以看得出來,莫大先生已經出現了隱隱約約的落敗跡象,他被熙曼擊敗也僅僅隻是時間問題而已,又或者說是熙曼還願意陪他玩多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