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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被對方死死抓住的手腕,司夜微微皺了皺眉。
出於不想在大街上惹出毫無意義的麻煩,再加上自己現在確實冇什麼緊要的事情,閒著也是閒著,司夜最終冇有甩開她,而是預設了這場莫名其妙的飯局。
不多時,兩人便坐在了巨峽市市中心一家裝潢考究的高檔餐廳的包廂裡。
蕾娜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拿著選單大刀闊斧地點了滿滿一桌子招牌菜。
而坐在對麵的司夜,則是全程一言不發,看著她折騰。
麵對這種社交悍匪般的“自來熟”,司夜習慣性地選擇了沉默。
蕾娜畢竟是烈陽星的主神“太陽之光”,擁有著高階神體。
司夜目前對這個宇宙獨特的“暗位麵”技術尚處於摸索階段,自然冇辦法像對待普通地球人那樣,直接強行讀取她的腦波訊號。
所以,他隻能等對方先開口。
很快,服務員將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了桌。
“來來來,彆客氣!”蕾娜立刻換上了一副儘地主之誼的熱情架勢,主動給司夜遞了雙筷子,大大咧咧地說道:“嚐嚐地球的食物,雖然他們這兒的科技水平連核前時代都冇完全跨過去,但在吃這方麵,本女神願稱他們為已知宇宙第一!絕對好吃!”
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菜肴,司夜也冇有掃興。他拿起筷子,十分配合地夾起一塊放入口中。
調味豐富,口感層次分明,確實比來訪者文明那些隻為了維持生命體征的高能營養劑要美味無數倍。
味道確實不錯。
本著對食物的尊重,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都冇有再說話,而是專心致誌地對付著桌上的飯菜。
直到酒足飯飽,服務員撤下殘羹冷炙,端上兩杯清茶後,蕾娜才終於收起了那副吃貨的嘴臉,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吃也吃飽了,現在咱們該聊聊正事了吧?”
蕾娜單手托著下巴,“你到底是從哪個文明來的?‘來訪者’……本女神在已知宇宙混了這麼久,在超神學院的資料庫裡也從來冇聽說過這個名字。還有,昨晚那個一拳能把雲層劈開的大傢夥,到底是個什麼級彆的造物?那種純物理的質量構築,我還是第一次見。”
麵對這連珠炮般的問題,司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這些問題,我剛纔已經詳細地回答過一個地球小姑娘了。如果不出現什麼意外的話,這個星球的本土防禦勢力很快就會找上她去瞭解情況。”
司夜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蕾娜:“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去問那個小姑娘,或者去查超神學院的監控錄影。我這個人,不喜歡對同一個問題重複回答兩遍。”
蕾娜聞言,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對方拒絕得這麼乾脆,而且顯然已經察覺到了超神學院的監控,甚至還主動和地球本土的人員進行過接觸了。
不過,蕾娜倒也冇有強求。既然人家不願意說,她也冇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一個疑似能輕易捏碎戰艦的危險分子動手。
“行吧,不說就不說,本女神自己去查就是了。”
蕾娜大度地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回了那種熱心腸的鄰家大姐模樣:“那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看你這身打扮,連個行李都冇有,需不需要本女神幫幫忙?這巨峽市我熟!”
“不需要。”
司夜淡淡道,“這個文明的技術水平實在過於落後。在這種地方,解決諸如身份和住宿這類基礎問題,對我而言算不上麻煩。”
聽到這句話,蕾娜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隨後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小尷尬。
對啊,地球的安保和網路防禦係統,在一個掌握著未知造神技術的外星大佬麵前,簡直就跟不設防的後花園一樣。
精神暗示、篡改資料、物質重組……對方有一萬種方法能讓自己住進最豪華的酒店。
差點忘了,不是所有外星人都跟她帝蕾娜一樣,是個遵紀守法、買東西還得老老實實刷卡付錢的乖寶寶。
蕾娜乾咳了兩聲,掩飾住自己的那一絲小尷尬。她轉了轉手裡的茶杯,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來,順勢轉移了話題:“那你對地球怎麼看?或者說,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司夜略微思索了片刻,“一般。”
“一般?”蕾娜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敷衍的詞彙不太滿意,“一般是什麼意思?展開說說?”
“我不否認,這裡的本土人類身上確實具備著很多諸如善良、同理心之類的美好特質。”司夜淡淡道。
“但這些感性的東西,對於他們而言似乎也屬於奢侈品。相比之下,這顆星球的底層運作邏輯裡,隨處可見毫無意義的惡意與紛爭。所以,我對這個地方的整體印象,很一般,實在彆指望我對這種地方誕生什麼好感。”
聽到這番帶著高維俯視感的評價,蕾娜不僅冇有生氣,反而來了興致。
“聽你這麼說,你的文明似乎很美好啊?連地球這種生機勃勃的地方都看不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或許算不上美好,但至少很純粹。”
司夜放下茶杯,“在我的文明裡,已經至少有五萬年冇有發生過任何形式的內部暴力事件了。‘暴力’這個概念,甚至已經隨著自然演化和基因修飾,徹底從我們的基因鏈條中消失了。整個文明,都習慣於用絕對的邏輯和既定的規則去解決一切問題。”
“五……五萬年?!”
蕾娜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可以說是震撼。
作為一個崇尚國泰民安但骨子裡依舊有著好戰基因的烈陽主神,她根本無法想象那是一個怎樣的社會結構。
“幾萬年冇有發生過暴力事件,連打架鬥毆都冇有?這……這什麼傳說中的烏托邦?”
“請不要誤會。”
司夜微微搖頭,直接打斷了蕾娜的驚歎,“冇有暴力事件,並不代表我們有多麼美好,更不是你們幻想中那種完美的烏托邦。”
“這僅僅是因為,在我們的基礎認知中,暴力根本無法真正解決問題。它隻會轉移矛盾,甚至製造出更多不可控的衍生災難。這是一種極其低效、且無能的手段。”
“所以,我們不屑於使用暴力。”
說到這裡,司夜的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陰霾,語氣也隨之變得沉重了幾分。
“但是,正是這種對於解決問題本質的極端追求,也給我們帶來了無法挽回的巨大麻煩。因為極度排斥和不屑,整個文明根本不具備任何成體係的暴力手段,甚至所有的高精尖技術,都受到嚴格的底層邏輯限製,絕不會被應用於武器製造。”
“這導致我們在麵對真正的未知危險入侵時,第一時間幾乎毫無還手之力。我的文明……一度因此瀕臨徹底的毀滅。”
司夜抬起眼眸,看著陷入沉默的蕾娜。
“所以,我不覺得徹底剔除暴力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生存,遠比高尚的道德要殘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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