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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柔和地灑在床上。
司夜緩緩睜開眼。
在融合了黑暗紮基的軀體後，他早已擺脫了凡人對於睡眠的生理需求。這具充滿毀滅力量的兵器，哪怕連續戰鬥幾個世紀也不會感到疲倦。
隻不過，曾經作為來訪者文明的一員，他的生活規律在某種程度上與地球人有著相似之處，隻是作息的週期更加漫長。
儘管現在生理上已經不需要睡眠，但在心理上，他依然習慣性地需要一段安靜的“休眠期”來平複那些狂暴的記憶和情緒。
“篤、篤、篤。”
剛坐起身，房門便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還冇等司夜迴應，門把手就被極其自然地擰開，天使彥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
昨晚，在和司夜探討了一番冰冷的社會學理論後，這位高傲的左翼護衛破天荒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過，她並冇有離開，而是十分自來熟地在司夜隔壁的套房住了下來。
甚至在臨睡前，她還頗有興致地提議要跟司夜“抵足長談”，繼續深入探討一下宇宙哲理。
司夜當然是拒絕了。
他早就察覺到了，這位活了七千年的女天使，雖然嘴上說著“冇把他當小孩看”，但骨子裡那種想要逗弄他、看他露出無奈表情的惡趣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早啊，‘老人家’。”
彥笑吟吟地走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上麵擺放著豐盛的早餐，“我嘗過了，這家酒店的早餐做得還算不錯，勉強能入口。”
司夜看著被放在床頭櫃上的托盤，又看了看一身便裝、彷彿鄰家大姐姐般毫無防備的彥，心底那股熟悉的無奈感再次湧了上來。
“你們天使……平時執行任務都這麼閒的嗎？”司夜揉了揉眉心。
“倒也不算閒。”
彥隨意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托盤裡的一杯牛奶，“我這次降臨地球，主要任務是來評估一下這個核前文明的潛力，看看那個被超神學院帶來的銀河之力，順帶用洞察之眼掃描一下全球，看看有冇有莫甘娜那些惡魔渣滓的蹤跡。”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司夜：“不過嘛，計劃趕不上變化。突然冒出了你這麼一尊危險性堪比惡魔之王的未知大神，我的首要任務自然就變成先貼身觀察一下你咯。畢竟，我得對神聖凱莎做一份詳儘的彙報才行。”
司夜拿起一片吐司，不鹹不淡地問道：“你想觀察什麼？我的能量運轉模式？還是我的底層基因邏輯？”
“那些太無趣了。”
彥單手托腮，眼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我更想觀察一些生活化的細節。比如……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食物？平時的品味如何？脾氣怎麼樣？”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微微向前傾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或者……咱們這位一千多歲的來訪者老爺爺，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
司夜拿著吐司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肆無忌憚地散發著魅力的女天使，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儘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現在看來，他還是高估了對方的正經程度。
“隨你便吧。”司夜歎了口氣，放棄了和這個活了七千年還喜歡捉弄人的“老妖精”講道理，低頭專心對付起眼前的早餐。
“隻要你不覺得無聊就行。”
……
與此同時，巨峽市郊外，超神學院地下基地。
一間氣氛嚴肅的封閉會議室內，全息投影儀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站在主控台前的，依舊是一身酒紅色軍官製服的憐風。
而在長桌下方，除了杜卡奧和傑斯，還多了一頭紅髮的薔薇，以及滿臉寫著無聊的蕾娜。
“昨天下午，在目標人物離開琪琳公寓後，我第一時間便找上了這位女警。”
憐風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將一份全新的體檢報告投射到了大螢幕上，“為了安全起見，我將琪琳秘密帶回了超神學院，並進行了深度的基因檢測。”
“最後發現，琪琳體內，攜帶著神河一代超級基因。而且，已經被這位自稱來訪者的司夜先生啟用了。”
“接下來，是情報彙總。”
憐風將話題拉回正軌，螢幕上分屏顯示出琪琳和蕾娜兩人的影像，“通過對司夜與琪琳、以及後來與蕾娜的對話內容進行語義分析，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初步的心理畫像。”
“從他目前表現出的態度來看，他對地球這顆星球，冇有任何實質性的企圖。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既冇有因為同情而產生的善意，也冇有為了掠奪而產生的惡意。”
“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一個文明毀滅後的冷眼旁觀者。”
“當然，”憐風頓了頓，補充道，“這一切的評估，都建立在他所表現出的這些資訊全都是真實的，而不是某種為了降低我們防備而刻意進行的偽裝的前提下。”
杜卡奧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麼，你的結論和建議是什麼？”
“我的個人建議是——立刻全麵停止德諾三號對這位外星巨人的一切監視行為。”
憐風的語氣變得極其鄭重，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對方擁有極高的反偵察能力，並且已經對我們的持續監視表現出了明顯的不耐煩。對於這種掌握著未知造神技術、且經曆過文明覆滅的危險存在，繼續這種無禮的冒犯，極容易引發不可挽回的衝突。”
“我建議，放棄試探，嘗試直接接觸。”
“他在麵對身為普通地球人的琪琳時，不僅冇有表現出任何威脅性，反而展現出了一副極其明顯的學者做派，甚至還會耐心地科普科學理論。既然他自稱是一名理性的科學家，那麼與我們超神學院之間，就應該存在著可以溝通的條件和基礎。”
杜卡奧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不過，派誰去最合適？”
“目前的情況，隻能由我親自出麵了。”
憐風說道：“對方自稱是高階研究員，科學家，形象和思維模式也更偏向於絕對理性的學者。我作為超神學院的技術主管，用科研人員的身份去和他進行邏輯上的溝通，會比軍方的人出麵少很多敵意，也會更方便一些。”
“哎等等！”
一直坐在椅子上轉筆的蕾娜突然舉起手，打斷了憐風的話，“我也可以去啊！你們彆忘了，昨天下午我都已經成功約人家在市中心吃過一頓大餐了，多多少少也算個熟人了吧？”
看著蕾娜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憐風有些無奈。
“蕾娜，我接下來要代表的，是整個地球超神學院以及軍方，去和他進行性質極其敏感的官方接觸。”
憐風字斟句酌地提醒道，“這種會麵，充滿了嚴謹的外交辭令和各種互相拉扯的試探。如果你對這種‘正式接觸’很感興趣的話，我個人並不介意你和我同行。”
“正式接觸？”
蕾娜聽到這四個字，舉著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潘震那些老頭子在烈陽朝堂上長篇大論、咬文嚼字的枯燥畫麵，渾身猛地打了個冷顫。
“聽起來就好麻煩……”蕾娜撇了撇嘴，極其絲滑地將舉起的手順勢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果斷認慫。
“那算了算了。這種官方打太極的一套你們自己去搞吧，本女神還是僅僅代表我自己，私底下去交朋友比較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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