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母親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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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活蹦亂跳，一副懟天懟地懟眾生的帝瑤姬。
從元氣滿滿，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精氣神。
她雪白細嫩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生命之源。
滿頭青絲在眨眼間化作白髮，如霜似雪，觸目驚心。
見此一幕，徐崑崙猛地衝上去，一把將她抱住，聲音都在發抖：“母親……你怎麼了？”
“小戩戩，冇事的。”
帝瑤姬虛弱無比，靠在兒子懷裡，聲音輕柔：“其實，這一天……早就該來了。”
她望著天空。
手卻緊緊抓著徐崑崙，像是抓著世上最後的依托。
微風吹拂而來。
她艱難地抬起目光，落在徐崑崙臉上，嘴角勾勒一抹欣慰：“能夠看到你長大成人，母親這輩子已經知足了。”
“而且臨死前還能摸摸你八塊腹肌，上天待我不薄……真是賺到了啊。”
“母親，我這就救你！”徐崑崙紅了眼眶，聲音沙啞。
帝瑤姬搖頭苦笑：“冇用的。”
“我體內能量耗儘，就像是一顆耗儘了所有能源的星球，早已油儘燈枯。”
“用凡人的話來說……就是這輩子走到頭了。”
“母親，你不是烈陽女神嗎？”
“你就算不是三代神體，怎麼也算二代超級戰士，怎麼會輕易死去？”
他猛地轉頭。
冰冷的目光如刀般掃向一旁的烈陽星眾人，聲音裡壓抑著滔天怒火：“是不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我這就去豆沙了他們！”
帝瑤姬急忙抓住徐崑崙的胳膊，“彆，他們冇有……”
語氣漸漸變得溫柔，帝瑤姬娓娓道來：“不怪你外公那個老登，還有他們……都怪我，都怪我當年太意氣用事了。”
話語戛然而止，似乎在準備積蓄最後的力氣。
“我……”
“當年為了能和你父親在一起，我私自下凡，本就違反了烈陽的天規，後來老登又攔著我，拚命阻止我追求愛情。”
“那時候年輕啊，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和老登對著乾，老登讓我往東，我就偏要向西。”
“現在回想起來，我真特麼像個個大傻叉啊。”
“一氣之下，我就……”
“哎……往事不提也罷。”
微微閉上雙眸。
當她再度睜開雙眼。
眸光看向的卻是一旁擔架上的帝鴻坤，有複雜，也有不捨，可唯獨冇有一絲絲怨恨。
“那個……老登，對不住了啊。”
“辜負了你的栽培，還有養育之情……我終究冇能為烈陽百姓撐起一片天。”
………………
終究冇敢去看自己的父親一眼。
最後視線移回徐崑崙臉上，聲音也是越來越微弱，“還有，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千萬彆……戀愛腦！”
“我隻願天下太平，烈陽百姓……國、國泰民安……”
斷斷續續，交代完最後的遺言。
她的手，緩緩垂落。
眼睛也輕輕閉上了。
她死了。
母親就這樣死在了徐崑崙的懷中，從劈開天道塔重逢，還不到一天。
那個從小疼他、愛他、照顧他的母親，就這樣永遠都離開了人世間。
烈陽女神隕落……
剛剛還烈日高照的天空，驟然哢嚓一聲炸響。
雷聲轟鳴！
傾盆大雨刷刷落下，像是天也在為之哭泣。
雨水從徐崑崙的臉頰滑落，混著淚水，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
他就這樣抱著母親的屍體，跪在雨中，跪了很久，很久。
這位殺穿烈陽天道，無敵於世的戰神，人生中第一次為人流下了眼淚。
…………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大雨終於漸漸停歇，雨過天晴。
徐崑崙抱著母親的屍體，一步步走進了淩霄殿。
他第一次真正直視眼前這位太陽神，眼神充滿平靜：“母親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解釋。”
“告訴我……”
“我母親因何而死？”
帝鴻坤經過一夜的搶救，還是活了過來。
他同樣滿臉疲倦，和以往那個渾身威嚴的太陽神比起來，不知老了多少歲。
他深深看了一眼死去的女兒，滿臉複雜，嘴唇微微顫抖。
許久。
帝鴻坤這才娓娓道來。
“朕這輩子生了許多兒子，可是隻有她一個女兒，從小我就寵她、愛她，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給了她。”
“甚至就連當年太空校長基蘭在烈陽留下來的三大造神工程之一，太陽之光的神性基因，也植入給了你母親。”
“就是希望她，能夠接班成為未來的烈陽星主神，繼承整個文明。”
“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憤怒與心痛，“可她卻為了那什麼狗屁的愛情，為了一個凡間書生，捨棄了作為未來主神的責任！”
徐崑崙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所以，是你害苦了她？”
“不！”
帝鴻坤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怎麼可能害她，是那個不孝女與我賭氣，她為了賭氣甚至主動放棄了體內的神性基因，連太陽之光都捨棄了！”
“最後甘願成為一個凡人——也要陪那個書生白頭到老！”
“可你有冇有想過，成為凡人的後果是什麼？”
“冇有超級基因，人的壽命最多不過活百年而已。”
“她會像凡人一樣老死！”
越說越激動，帝鴻坤一頓破口大罵，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哈哈哈，愛情？什麼狗屁的愛情？你說這臭丫頭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好好的烈陽主神不當，去當一個鄉下村婦！”
罵著罵著，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泛起了淚光。
“為了能讓她活下來，我這才下旨將她抓走，關押在天道塔。”
“可這不是為了懲罰她，而是為了讓她在天道塔內活下去——隻因天道塔之內，有著烈陽最好的科技手段。”
“尤其是太陽之光的基因也被存放在這裡，那股隱藏的後備恒星能量日日夜夜溫養著她，讓她得以活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徐崑崙，眼眶通紅：“可你的母親一直不肯原諒我，和我賭氣，哎終究還是陰差陽錯啊，或許這就是命數吧。”
徐崑崙聞言，心頭一顫。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在心中破碎了。
是信念？
也許是彆的什麼東西……
徐崑崙這一刻好似有著千言萬語，最後卻一句話都冇有說出口。
而帝鴻坤這時候緩緩上來，拍了拍徐崑崙的肩膀。
“你說！”
“我這麼做，隻是想要女兒活下去……作為父親，我又有什麼錯？”
帝鴻坤這位高高在上的太陽神，此刻無比委屈，委屈得就像是一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自家寶貝女兒被黃毛拐走了，他千方百計想救女兒。
結果外孫不講道理，上門一頓暴揍，家都差點被拆冇了。
他不委屈？
誰委屈啊。
真相？
原來這就是真相啊！
親媽不僅是箇中二女神，還是個戀愛腦。
腦海深處閃過一道晴天霹靂，將他這三年來的所有執念、所有仇恨，劈得粉碎。
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卻害死了世上唯一的親人。
真是讓人頭疼啊。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攔著你救人了吧？”
他歎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著徐崑崙，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孩子，你該叫我一聲外公。”
“外……外公？”
徐崑崙嘴唇動了動，最終冇能叫出口。
不管怎麼說，父親的死、桃源村的慘案，都與他這位烈陽主神脫不了乾係。
而且拋開事實不談，難道帝鴻坤就冇有半點錯嗎？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徐崑崙並不是一個喜歡內耗的人。
因此很快也就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或者說，把悲傷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帝鴻坤欲言又止，還是問道：“你還是不肯認我這個外公嗎？”
“不認。”
徐崑崙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半點猶豫。
“不僅不認，而且我楊戩從今往後和烈陽帝族再無關係。”
在帝鴻坤的目光注視下，徐崑崙抱著母親的屍體，轉身離開了大殿。
原地這位烈陽主神露出了複雜的眼神，最終卻冇有追上去。
隻是當徐崑崙快要走出大殿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冇有回頭，聲音平靜而堅定：
“母親死前的遺願，是讓我守護烈陽的百姓，我可以答應你，守護好烈陽的國泰民安。”
“但我楊戩一生聽調，卻不聽宣。”
話音剛落。
徐崑崙的身影已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雲霄天庭。
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隻知道，從此世間少了一位叛逆者，多出了一位降妖除魔的烈陽戰神，被後人稱之為二郎顯聖真君。
他上山除猛虎，下海擒蛟龍。
為民除害……
隻願護得天下太平，烈陽百姓國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