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切皆必然
「問題？什麼問題？」
白翼微微愣住，有些疑惑的看向凱莎。
他本以為凱莎女王此番入夢，是想告知自己重要的資訊，未曾想到是有問題要問自己。
看著他疑惑的模樣，凱莎將手從他的頭上放下，目光投向遠方一望無際的碧藍之天。
片刻之後，她才重新收回視線，湛藍的眼眸凝視著白翼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白翼，你現在......知道自己是誰了麼？」
「知道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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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白翼再次愣住。
他知道這個問題並非表麵那麼簡單，而是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
就如同他此前向太空校長髮出的那個終極問題，我是誰？
我來自何方，要去何處？
一瞬間，白翼思考了許多。
從巨峽市那個夜晚，超級基因初次啟用，到一次次戰鬥中升級為二代、三代神體，從體內那相互製衡的毀滅協議與救贖協議，再到太空校長那充滿謎團的回答。
從瑞茲老師語焉不詳的解釋，再到凱莎女王一直以來，對他那份超乎尋常的偏愛。
這一切如同無形而繁複的蛛網，將他層層包裹其中，他卻始終找不到那個可以抽絲剝繭的線頭。
他沉思著，直到許久之後，他眼中的雜亂思緒才逐漸清晰。
他抬起頭，直視著凱莎的目光，用一個問題回答了她的問題：「凱莎女王，我是一顆棋子麼？或者說，我是————工具嗎？」
凱莎聽到這個回答，明顯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後噗嗤一笑，輕捂著嘴莞爾笑道：「嗬嗬，你怎麼會有這麼————陰謀論的想法？真是......嗬嗬...
她搖著頭，這個離譜的回答讓她忍俊不禁。
片刻之後，她在白翼疑惑的目光中收斂了笑意，溫和答道：「或許，這個問題對現在的你來說還為時尚早，但不用著急，你還年輕，擁有漫長的時間去追尋答案。」
我是誰，這個問題或許聽起來很容易回答，但從某種層麵上來說，它甚至就是宇宙的終極意義。
凱莎女王的反應讓白翼更加不解，他想繼續詢問，卻被凱莎輕柔的打斷了。
「好了，好不容易見麵，總聊這些沉重的話題也挺冇意思，問些其他的吧。」
凱莎說著，將手肘支在膝上，用手背托著下巴，目光溫和的望向白翼，等待著他的提問。
白翼見狀點了點頭，略一思索後問道：「凱莎女王，您還能復活嗎？」
他知道凱莎是神聖之軀，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之身，即使是超新星也無法將其徹底抹除，卡爾也隻是將她的神聖原子分散到宇宙各處，延緩她聚合重組的時間而已。
凱莎微微頷首，肯定了這一點：「理論上來說，可以。」
白翼眼神一亮，卻聽她繼續說道：「但復活我所需的能量級太高，即使是蕾娜也冇有那麼充足的能量，若真要快速復活，或許隻有白洞級別的能量才能做到。」
「白洞？它真的存在嗎？」
白翼感到詫異。
與黑洞不同，即使是現在，白洞依舊隻是個理論上的概念，已知宇宙從未真正觀測到它的存在。
凱莎輕笑著搖頭道：「不管白洞是否存在，我的復活都已毫無意義。」
「怎麼會呢？」白翼忍不住反駁：「若您能復活，那宇宙的正義秩序..
「」
「生命總有儘頭，生命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為它有終點。」凱莎平靜的打斷了他：「如若人人都卑劣求存，那生命未免太過可笑。」
她說著，將目光轉向遠方那即將落幕的夕陽，示意白翼道：「你看，雖然初升的朝陽很美，但即將落幕的黃昏也不乏壯麗。」
白翼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落日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金黃，凱莎女王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生命之所以可貴，正是因為它有儘頭。
儘頭.....麼。
微風吹拂，一縷落日的餘輝恰好穿過樹蔭，落在他的眼中，映出一抹金黃。
他靜靜地凝視著那輪落日，沉思許久，直到最後嘴角才露出了一抹明悟的微笑。
當最後的霞光落入草原的儘頭，凱莎這才轉過頭望向白翼，輕聲道：「所以，你明白了麼？」
「我明白了，謝謝您，凱莎女王。」
白翼微微頷首，這一瞬，他明悟了許多。
萬物皆有其存在的意義，哪怕是死亡，哪怕是...世界儘頭的毀滅。
見他真的有所領悟，凱莎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時間差不多了，我還能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白翼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他並未再詢問其他關乎自己未來和宇宙真相的問題，而是好奇道：「凱莎女王，在超新星爆發之後，我似乎在翡翠星係聽到了您的守護..
「」
他的話未說完，凱莎便輕笑著點了點頭。
「嗯，看來你冇什麼問題了，那也是時候說再見了。」
她說完，便自顧自的站起身，緩緩向著日落的方向，緩步踏入了暮色之中。
在白翼疑惑的目光中，凱莎女王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最後隻傳回一句：「下次見麵，就是二十萬億年之後了，白翼。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翼便感覺世界一陣模糊，直到最後一切消散，他也隨之失去了意識。
當白翼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芒碭山號宿舍那熟悉的暗銀色天花板。
他並未忘卻夢中的一切，反而記憶猶新。
「凱莎......女王。」
他低聲自語，腦海中回想著夢中的一切。
他意識到凱莎女王此番絕不是簡單的敘舊，而是來提醒自己的。
雖然他此時尚未完全明白凱莎女王的提示，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與此同時。
就在白翼醒來的那一刻，凱莎的意識也離開了他的夢境，重新回到了神聖形態，迴歸宇宙星空。
回想起白翼最後的問題，她不禁感慨的搖了搖頭。
這孩子，怎麼什麼都問呢？他是不是意識到了什麼？應該.....不會？自己的提示應該不算明顯。
就在她思緒流轉之時，一道由未知能量構築的模糊身影突然在她前方匯聚。
看著眼前的異動，凱莎立即收斂了心神。
片刻之後，那道影子逐漸凝聚成了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他並未露出麵貌，隻能隱隱看出是個穿著湛藍色長袍，頭戴巫師帽的人。
人影麵向凱莎，用著無法分辨性別的聲音說道：「你————不該乾擾他的。」
「這與你們無關吧？」凱莎淡淡迴應。
她說完便不再停留，散去神聖形態，徹底消散不見，隻留下那道藍色長袍停留在原地輕聲嘆息。
「她這麼做真的合適嗎？」
藍色長袍話音落下，宇宙之中星雲突然變幻，最終迴盪出一道長長的聲音。
「一切，皆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