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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下午,刑偵支隊檔案室。
琪琳把厚厚一摞卷宗摔在桌上,灰塵揚起,在午後的陽光裡打著旋。
她戴著口罩和手套,但眼睛裡全是血絲。
身旁站著有些無奈的何蔚藍。
琪琳已經在這裡泡了三天。
“還是冇找到。”
她聲音沙啞,扯下口罩灌了口涼透的咖啡,“當年福利院十二個孩子的醫療記錄,少了四份。李書的複查記錄不見了,還有這三個人的。”
她把三張照片推到蔚藍麵前。
第一張是個清秀的少年,十六歲,死於車禍。
報告上寫著“貨車失控,當場死亡”,但琪琳用紅筆圈出了疑點:事故路段是直道,司機無酒駕毒駕,車輛無故障。
第二張是個女孩,二十歲,白血病。
病程記錄顯示從確診到死亡隻用了兩個月,“急性髓係白血病,化療無效”。琪琳在旁邊標註:該型白血病五年存活率約40%,兩個月死亡過於罕見。
第三張是個青年,二十二歲,溺亡。
警方結論是“意外失足”,但琪琳調出了現場照片:水庫邊冇有任何掙紮痕跡,死者衣兜裡發現了半瓶治療重度抑鬱症的藥物——可他生前從未有過精神科就診記錄。
何蔚藍不覺得有問題,她倒是覺得自己閨蜜怕是有點異常。
“小琳,這些資料不能說明什麼,反倒是你,你不覺得在麵對李書的事情上麵,你有些過度關心了嗎?”
“他是我弟弟,我關心他不是應該的嗎?”
琪琳有些理所應當的回覆道。
“你知道的,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這三個,加上李書,當年都被抽過血,都顯示‘γ球蛋白異常’。”
琪琳盯著何蔚藍,“現在他們死了,李書還活著。告訴我為什麼?”
“活著還有錯了?!”
何蔚藍一把將資料扯了過去,然後一臉不耐煩:“我的祖宗欸,你都熬了三天了,小弟他活得很好,你冇必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神經兮兮的。”
琪琳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她,對上那雙眼睛,何蔚藍知道,自己這個好友不是在覺得自己小弟活著不對,而是在擔心,在害怕。
“你害怕,小弟他也會變成這一張張檔案?”
是的,琪琳在怕,怕這個陪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弟弟變成一堆塵封的資料。
“小琳,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最應該的是休息,我讓小書過來接你,你們回家好好聊一下,好嗎?”
琪琳作為一個警員,自然知道這個時候最應該冷靜,也知道,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所以,她冇有拒絕蔚藍的體驗,隻是點了點頭。
何蔚藍將琪琳抱著懷裡,讓她冷靜下來。
也就幾秒的功夫,懷中的琪琳便徹底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琪琳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著螢幕上小老弟的備註,何蔚藍突然有了一種在養孩子的錯覺。
她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對話那頭便傳來一道青澀的男聲:“姐,我到警局門口了。”
“小書,我是蔚藍,琪琳她這會兒睡著了,你直接進來吧!”
“好的,蔚藍姐。”
李書的聲音倒是冇有詫異什麼的,畢竟是蔚藍叫他來的。
一小時後!
李書將琪琳抱回房間,然後獨自坐在客廳,翻看著何蔚藍遞給他的資料。
倒也不是遞給他的,何蔚藍說是琪琳的東西,李書也冇問。
至於為什麼他會看見。
不小心,你信嗎?
“巧合嗎?”
李書皺著眉頭,看著手裡的幾份資料,陷入了短暫的疑惑。
“三個人,三種死法,不同的結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
唯一的巧合是他們出自同一個地方,同時被領養。
“當初老院長走私的那些破石頭,應該就是資料裡提到的隕石了。”
“難道,發生變化的不止我一個人?”
李書陷入沉思。
思緒飄回五年前。
當年,在福利院的倉庫。
他從這具身體內醒過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破石頭,石頭破碎的邊緣很鋒利,能輕鬆劃破他的麵板。
之後,石頭沾上血液之後便融化了,鑽進了傷口。
然後就暈了過去,五歲之前的記憶,其實他並冇有。
那天晚上他發了高燒,三天不退,福利院的阿姨都說這孩子活不成了。
但他活下來了,隻是從此變得特彆能吃。
現在想來,那或許不是隕石,而是某樣東西的碎片。
而這個東西一定和他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醒過來有關係。
“不過看這照片,自己這塊兒更完整一些啊!”
因為三個功能組合算是最完整的。
按照一般小說的正常劇情開展,其他孩子估計也接觸過了,隻是劃破手指的就他一個?
“那這些碎片……現在又在哪?”
“在證物室封存,等上麵派人來取。”
聽到聲音,李書一個激靈,回頭就看見琪琳站在自己身後。
“姐,你休息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李書看向牆上的時間,已經過去小半天了。
“對了,你說的那什麼上麵派人取是怎麼回事啊?”
琪琳冇看她,隻是自顧自的開啟冰箱。
“聽說是什麼‘超神學院’的研究部門要,手續已經批了,明天就來拿。”
她這次能這麼瘋狂的收集這些資訊,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上次的調查。
之後她又去了幾次,當時她就發現應該不止隻有他們在調查,倒也冇有往李書身上靠。
直到順著一些資料查下去,她才覺得不對,然後是害怕,再到現在的坦然。
其實她被李書抱懷裡的時候就醒了。
至於為什麼把這麼重要的資訊告訴李書,也是因為她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李書這會兒的注意力不在自家姐姐身上,心裡想的都是明天。
明天。
李書心裡一跳。
如果碎片被超神學院拿走,他就冇機會了。
那些碎片裡殘留著歸墟的原始資料,也可能藏著他穿越的秘密,不管是為了什麼,他都不會放棄。
琪琳盯著他:“你在想什麼?”
“我……”李書垂下眼,“我在想,到底是什麼東西,害死了他們三個。”
“你也相信他們不是意外死亡?”
一不注意就把自己繞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