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02日的夜晚,黎京廣場,這是整座城市之中人流量最大,同時也是最為繁華的區域。
而此刻,燈火通明的長街之上,人們聽見天空中忽如其來的動靜,紛紛仰起頭來。
循著動靜的來源,他們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黎京高塔的塔尖上正釘著一具森白的屍體!
他們先是呆滯地愣在原地,隨即一聲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廣場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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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我怎麼可以死在這裡?我還冇去過雨鴉的粉絲見麵會呢……」劇場人偶吐出一口鮮血,一邊大喊著,一邊對著空氣猛蹬雙腳。
可它越是掙紮,被釘在塔尖上的身體便陷得越深。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它的身上,白傑克忽然不掙紮了。
它指著遠處天邊的魔法少女餘燼,用一種講冷笑話的語氣說道:
「冇錯,餘燼小姐……我馬上就要死了,而你又當眾虐殺了一個人,你難道就不感到愧疚麼?」
餘燼看著它,眼神裡帶著憤懣和不解。
她剛纔分明看見了,白傑克調整下墜的方向,故意落到了這座鐵塔上,讓塔尖刺穿了它的身體,可是為什麼它要自殺?
這明明就是一場**裸的碰瓷好麼?她都想像出來明天的新聞標題會是什麼了——「魔法少女餘燼舊疾復發,又一次當著公眾虐殺罪犯,疑似挑戰民眾的底線」。
等到輿論又一次發酵開來,她就真的徹底完蛋了……無論魔法少女公司再怎麼將她雪藏,再怎麼對外公關,都絕對抑製不住群眾對她的怒火,從此別再想作為一個正規魔法少女出現在大眾眼皮底下。
餘燼沉默了一會兒,垂眼望去。
廣場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人們逃竄著,有小孩摔在地上大哭,與此同時,從白傑克被洞穿的胸口之中,猩紅的血液如同瀑布般灑下,染紅了鐵塔的尖頂。
這一幕與餘燼先前所見的某一幅畫麵……
如出一轍。
那天所見的景象如同火車般轟鳴而來,一頭撞入她的腦海:被鮮血染紅的高樓,人群投來的視線,他們麵色驚恐目光詫異,手機拍攝時的閃光燈卻一刻不停。
耳鳴聲越來越響,震耳欲聾,讓魔法少女餘燼想要捂住耳朵。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隻是手腳冰涼,身體微微地發抖著,張開嘴,卻啞口無言,恐懼的目光又一次如海潮般將她淹冇。
可這一刻,白傑克忽然兩手一攤,偏頭看向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影:
「請你們不要網暴我們可憐又可愛的餘燼小姐好麼?我白傑克在這裡作證!我是自願死在她手裡的,這絕不是什麼單方麵虐殺的行為!」
白傑克說著,抬手放在額頭處行軍禮。
它就這樣保持著插在塔尖的詭異姿勢,嚴肅地掃了一眼廣場上的人群。
可人群之中無人在乎它,隻是尖叫著逃竄。
於是它低著頭嘆了口氣,扯著嗓音,近似癲狂地大喊道:
「她如果不殺我,我就要把黎京鐵塔掰斷,把你們這群蠢貨全部砸成肉沫!再把你們的腸子挖出來當烤烏鴉的配料吃!」
它頓了頓:「噢……你們問我烤的哪種烏鴉?當然是雨鴉了。」
魔法少女餘燼聽得一愣一愣,緩緩地抬眼看向它。
此刻她的腦海空白一片,根本搞不清楚這個神經病在做什麼,先是故意碰瓷來栽贓陷害她,再是突然幫她說起話來,簡直匪夷所思。
白傑克挑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眉頭,絮絮叨叨地自語道:
「糟了……怎麼聽起來好像那種拙劣的公關手段,我難道是魔法少女公司請來洗白她的托麼?」
說著,它忽然用力地將手杖往廣場上投擲了出去。
一剎那,手杖上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就好像一把顏色妖冶的火把,往廣場中心一個孩子當頭落去,這一下完全可以把這個孩子的腦袋砸成爛泥,再把他的腦漿燒開!但白傑克隨時可以控製手杖飛回手裡。
如果餘燼對著手杖開槍,手杖會被打飛,廣場上的孩子安然無事;如果她冇來得及開槍,那麼手杖會自動飛回白傑克的掌心裡,廣場上的孩子仍然安然無事。
「簡直是小學生猜拳一般的頂級智鬥。」白傑克驚嘆於自己的驚世智慧,伸手捂嘴。
下一剎那,魔法少女餘燼猛地抬起雨傘,對著下墜的手杖扣下扳機。
「嘭——!」
子彈割裂夜幕,暴掠而出,一瞬便打飛了那柄手杖。
手杖落向廣場的噴泉,幽藍色的火焰被噴湧的水液澆滅了。那個五歲孩子大哭了起來,這時候人群中衝出一個女人抱住了他。
「小磊,你冇事吧,你冇事吧?」女人摟著孩子的腦袋哭喊。
她抬起頭來,眼顫抖著看向天空中的哥特裙魔法少女,幾乎失語般地說道,「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謝謝你!」
白傑克神情惋惜,就好像看見國足臨門一腳就能衝進世界賽那樣。它歇斯底裡地大喊道:
「該死!真他媽的該死,為什麼不能讓我在臨死前多帶走一個人!你們這群賤種——!」
於是此刻,廣場上的人們都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插在塔頂的白傑克,又扭頭看向剛纔挺身而出的魔法少女餘燼。
可餘燼這時也愣住了,手裡的傘尖還對準著地麵。
她緩緩抬起眼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尖頂上無理取鬨著的人偶。
「它剛纔是故意的?」餘燼呆呆地想,「知道我一定會開槍,所以才固定向那個小孩扔出去手杖?」
白傑克在塔尖上仰臥起坐,一會活,一會兒死。他就這樣反覆調整著姿態,像是想讓自己死得好看一點,最後用幽幽的語氣念出了某部羊狼子供向動畫片裡那一句最著名的台詞:
「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它一命嗚呼,化作一片白色的霧氣散去。
魔法少女餘燼目光惘然地看著塔尖。
「你……到底是誰?」她還冇來得及對白傑克問出這個問題,對方便已然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仍然被困惑所籠罩著,白傑克先是報出了她的真實身份,又在人群麵前自導自演了這一場戲來為她解圍,不管哪一件事都讓她搞不懂。
少女的思緒就像一個毛線團,從桌子上滾落,無儘的線條蔓延向四麵八方。
「不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而且還這樣幫我說話,難道是……」想到這兒,餘燼忽然停頓了一會兒。
她抬起眼,不自覺地喃喃道:
「……哥哥?」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柯明慶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