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博士那如同光粒子般消散的身影,並未僅僅留下震撼與敬畏。
他還是太善良了。
畢竟是正規超級英雄。就在那些金色光點即將徹底融入空氣的最後一刻,彷彿帶著奇異博士內心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隻見,光點輕柔地飄灑開來,如同冬日裡帶著暖意的光塵,落在了這片剛剛經曆暴行與恐懼的街區。
最先感受到變化的,是掙紮著坐起、雙臂焦黑劇痛的星光。那些溫暖的光點落在她灼傷的手臂上,立刻融入麵板。
“這……”
星光驚疑不定。
一股清涼舒爽、帶著勃勃生機的感覺取代了灼痛,她驚愕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可怕的焦黑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癒合,麵板重新變得光潔,隻留下淡淡的紅痕,連內裡的組織損傷似乎也在迅速恢複。
顯然。
這是奇異博士的“施捨”。
至尊法師除了救不了自己的雙手,彆的還是能救的。特彆是版本大加強後的奇異博士,許多位麵的同位體都實力提升顯著。當然,手的神經損傷還是治不了,畢竟這是一個無法更改的曆史節點。
“天呐!那些光!”
“神蹟!神蹟!”
“這纔是真正的超級英雄吧!”
如此神奇的一幕。
直接讓原本死寂的街區響起了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和啜泣聲。這不再是毀滅的力量,而是真正治癒與守護的奇蹟。
對比剛纔祖國人帶來的恐怖與破壞,這無聲的治癒,如同黑夜後的第一縷晨光,讓許多絕望的心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嗡嗡嗡~”
就在這時,幾輛印有神盾局鷹徽的黑色車輛衝破尚未完全散去的煙塵,疾馳而來,急停在廢墟邊緣。
車門開啟,一隊全副武裝、神色凝重的外勤特工迅速散開,建立警戒線。為首的一名中年女特工。
肩章顯示她是8級特工。
“一群戲子。”這個女人看了一眼現場的慘狀和正在發生的治癒奇蹟,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群呆立原地、神情各異的原七人組成員身上——火藥不知何時又溜達了回來。
此時縮在人群後麵。
女特工冇有廢話,直接走到星光和梅芙女王麵前,她的聲音乾練而帶著壓抑的怒火:“神盾局調查小組。”
“現場報告我們已經收到一部分。祖國人呢?”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也冇有找到那個失控了的明星英雄。
梅芙女王指了指奇異博士消失的地方,言簡意賅:“被那位法師,奇異博士,給直接放逐到彆的空間去了。”
她畢竟是盜版神奇女俠,對魔法還是有些瞭解。
“嗯。”女特工眼神微動,但冇有過多追問,顯然神盾局八級特工對卡瑪泰姬和神秘側的存在並非一無所知。她轉而看向星光焦黑已愈的手臂,又看了看其他幾個身上帶傷但明顯好轉的平民。
隨後,點了點頭:“看來那位博士還算周到。”
說完,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星光、梅芙,以及後麵的玄色、火車頭、深海和火藥身上,語氣變得嚴厲而直白。
“那麼,你們呢?超級七人組的……‘英雄’們?”女特工語氣明顯帶著嘲諷,特意在英雄的名字上加重了語氣。
她的聲音不小,周圍驚魂未定的民眾和神盾局特工都看了過來。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失望和指責。剛纔祖國人的暴行和這群傢夥的視若無睹,可以說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沃特公司多年經營的幾個招牌。
如今都已經塌房嚴重。
這或許就是每一個明星最後的歸宿。
麵對神盾局的嘲諷,星光羞愧地低下頭,梅芙女王則挺直了脊背,但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
玄色依舊沉默。火車頭和深海眼神遊移。火藥則梗著脖子,似乎想說什麼,但被女特工淩厲的眼神一掃。
又縮了回去。
“剛纔的直播訊號,雖然被沃特掐斷了,但我們有備份。”女特工冷冷地說,“從作秀開始,到祖國人失控,星光……女士的英勇但徒勞的阻止,再到你們其他人的……‘靜觀其變’。整個過程,清晰無比。”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遠處仍在傳來激烈戰鬥聲和魔法爆炸光的聖殿方向。那裡的天空,比這裡更加昏暗。
能量波動令人心悸。
“現在,多瑪姆的黑暗維度正在壓垮我們的世界。真正的戰士——法師、複仇者、神盾局特工、乃至許多不知名的英雄——他們正在防線的最前沿,用生命和一切去抵抗,保護每一個像這裡一樣可能被波及的街區,每一個像你們身後這些民眾一樣無辜的人。”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斥責:“而你們!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卻在乾什麼?在鏡頭前擺拍?在‘相對安全’的區域‘淨化’?甚至縱容、畏懼,直到屠殺發生?!”
擲地有聲的質問直擊靈魂。
“我們……”星光猛地抬頭,眼中含淚。梅芙女王的拳頭再次握緊。連玄色的肩膀都幾不可查地塌下去一絲。
“奇異博士放逐了祖國人,清理了這裡的爛攤子,甚至好心地治癒了傷員。”女特工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但這不代表事情就結束了!也不代表你們就冇事了!”
她伸出手,猛地指向聖殿方向,那沖天而起的各色能量光芒和連綿的爆炸聲,就是最好的背景音。
“你們要真想為民眾做點什麼,真想挽回一點點你們那被祖國人和沃特公司玷汙得所剩無幾的‘英雄’名號,”她的每個字都像錘子敲打在七人組成員的心上,“那就離開這該死的鏡頭!撕掉你們身上沃特的標簽!”
“像個真正的士兵一樣,拿起你們的武器——如果你們還有武器的話,去那裡!去前線!去和那些真正的守護者並肩作戰!用你們的力量去對抗真正的敵人,而不是在這裡演戲,或者等彆人來收拾你們製造的爛攤子!”
這番話,比奇異博士的斥責更加直接,更加貼近現實,也更加刺耳。因為它來自一個“體製內”的力量。
代表著秩序和應對力量的神盾局特工。
她的話語背後,是這個瀕臨崩潰的世界對那些擁有力量卻未儘責任的“超人類”最直接的訴求和憤怒。
現場一片寂靜。隻有遠處戰鬥的轟鳴和民眾低低的啜泣聲。星光第一個做出了反應。她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儘管手臂還有些無力,但她站直了身體,對著女特工,也像是向著所有人,清晰地說道:“你說得對。我……我這就去。”
她轉身,冇有再看沃特的人一眼,也冇有絲毫猶豫,身上再次亮起微光,雖然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可還是朝著布利克街聖殿的方向,堅定地邁出了步子。她的背影,不再有偶像的光環,卻多了一份決絕戰士的影子。
梅芙女王幾乎冇有停頓,她隻是對女特工點了點頭,順手從旁邊撿起一把扭曲但尚能使用的消防斧,默不作聲地跟上了星光。
她的劍在之前戰鬥中損毀。
不過,如今她的行動,本身就是最好的表態。玄色沉默地看了一眼神盾局特工,又看了看星光和梅芙的背影,黑色的麵罩一如既往地掩蓋了所有表情。但他終究是邁開了腳步,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影子,跟了上去。
火車頭和深海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掙紮和恐懼。去前線?麵對那些可怕的黑暗信徒和未知的維度怪物?他們習慣的是在聚光燈下享受歡呼,是在力量碾壓弱小中獲得快感,不是真正的戰場搏殺。
“我……我得去看看祖國人到底怎麼樣了!他需要幫助!”
火藥突然跳了起來,大聲說道,試圖轉移話題,“還有,公司那邊肯定需要我!我是七人組的重要成員!”
他一邊說,一邊眼神閃爍地看向那些正在被神盾局特工協助疏散的民眾,卻冇有絲毫上前幫忙的意思。
反而朝著沃特車輛撤離的方向挪動腳步。
女特工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這種人,早已無藥可救。火車頭和深海看著火藥的選擇,又看了看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星光三人,最終,對前線未知危險的恐懼,以及對失去沃特庇護和優渥生活的擔憂,壓過了那一點點剛剛被激起的羞愧感。
他們低下頭,含糊地嘟囔了幾句,也轉身朝著火藥和沃特撤離的方向快步走去,甚至不敢看周圍民眾投來的鄙夷目光。
“無可救藥。”
女特工看著離去的星光三人,又看了看逃離的火車頭等人,麵無表情地在通訊器裡說了幾句,顯然是在記錄和報告。她冇有阻攔離開的任何一方,隻是對身邊的特工吩咐:“加快民眾疏散。”
“然後設立臨時醫療點,聯絡後勤,準備支援聖殿防線。”神盾局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處理這個爛攤子。
……
就在時代廣場的廢墟逐漸被神盾局控製,星光等人奔赴前線,而火車頭等人縮回沃特“懷抱”的同時。
曼哈頓,沃特國際大廈頂層,那間可以俯瞰整個紐約的奢華會議室內,氣氛卻與末日的背景格格不入。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反覆播放著被神盾局擷取併傳送過來的部分片段:祖國人釋放“月牙天衝”的影象。
以及攻擊平民、星光被擊落、奇異博士現身、祖國人被金色鎖鏈束縛、最終被魔法陣吞噬放逐……都有記錄。
當然,沃特自己的“精彩集錦”部分被刻意忽略了。
圓桌旁,沃特的董事會成員和高層們,麵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驚恐未定的,有鐵青著臉的,也有眼中閃爍著精明算計的。
“祖國人是我們最重要的資產!是公司的象征!是價值數千億的IP!”營運長拍著桌子怒吼,他的恐懼已經被巨大的經濟損失預期所覆蓋,“那個什麼狗屁法師!他有什麼權力拘禁、放逐我們的財產?!這是**裸的搶劫!綁架!”
“公關災難已經無法估量!”公關總監聲音尖利,“雖然我們第一時間切斷了直播,但神盾局肯定有備份!那些該死的自媒體也會傳得到處都是!‘祖國人屠殺平民’、‘七人組袖手旁觀’、‘沃特英雄神話破滅’……我們幾十年的品牌建設,完了!”
“現在不是討論品牌的時候!”法務部的負責人,一位眼神銳利的老者,扶了扶眼鏡,語氣陰冷,“重點是,我們的‘產品’——祖國人,被複仇者聯盟的關聯人員,非法拘禁並轉移到了未知地點。”
“這是嚴重的侵權行為,是對私有財產的悍然掠奪!”有一說一,如今這個情況,他們居然還有心情在意這個。
也是離譜。
一名看起來更務實的董事皺眉道:“可是……現在外麵世界末日一樣,那個什麼黑暗維度……我們是不是應該先……”
“先什麼先?!”另一個人打斷他,激動地說,“世界末日?那是政府、是複仇者、是那些法師該操心的事!我們的責任是維護股東利益!祖國人是公司核心資產,他的‘丟失’比一百場公關危機對股價的影響都大!我們必須立刻采取法律行動!”
“對!就是這樣!我們必須向聯邦法院緊急起訴!控告奇異博士,連帶控告複仇者聯盟!指控他們非法拘禁、危害商業機密、破壞重大財產!”法務負責人立刻介麵,已經開始在麵前的平板電腦上草擬要點。
“要求立刻歸還祖國人,並賠償因此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包括品牌價值損失、股價預期損失、合同違約損失……初步估算,至少也要……”
他說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還有神盾局!”有人補充,“他們非法獲取並傳播我們的內部影像資料,侵犯版權,加劇了我們的損失!一起告!”
會議迅速達成了共識。就在窗外,黑暗能量湧動,遠處的戰鬥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城市在哭泣,英雄在流血。
而在這棟象征著資本與娛樂的摩天大樓頂層,一群衣著光鮮的人,正全神貫注地討論著如何起草最具殺傷力的法律文書,如何在末日般的危機中,向他們臆想中的“責任方”索賠,以維護他們那搖搖欲墜的“財產”和利益。
至於世界是否毀滅?民眾是否安全?似乎,並不在他們此刻緊急會議的議程之內。資本邏輯的荒謬與冷酷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