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瑪泰姬的上空。
伊恩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彷彿一直就懸浮在那裡。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繁榮的卡瑪泰姬，看著那些勤奮操練的法師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初看時，他隻是感慨於法師數量的增長和訓練的規範化。但當他集中精神，將超級視力與自身對能量、尤其是契約與信仰之力的特殊感知結合起來。
非常仔細的“觀察”那些操練中的法師們時，一幅令他眼皮狂跳的畫麵逐漸清晰起來。意識到了他被這群法師當網貸平台整。
每一個正在練習施法的法師，無論是引導元素、構建符文，還是嘗試傳送或防護，其魔力流轉的核心深處，都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極為特殊的“引線”。
這“引線”並非他們自身精神力或從其他維度汲取的能量，而是一種指向性非常明確的“債務憑證”！
“嘖嘖，真有他們的！”這憑證的源頭，赫然連線著伊恩·肯特自身那龐大到難以估量的靈魂本質與力量根源！
更準確地說，是連線著他作為“維度魔神”所擁有的、對契約與靈魂的權柄。
以及他重啟多元宇宙、釋放“希望”概念後，無形中承載的某種“願力”與“可能性”的源頭。
是的，這些法師，竟然在通過一種巧妙的方式，向“他”借取力量！
“我就知道奇異博士心虛了！”伊恩立刻回想起自己當初離開這個宇宙前，與奇異博士斯蒂芬·斯特蘭奇簽訂的那份契約。
當時簽訂得比較倉促，明顯有一些漏洞被奇異博士找到，並且被奇異博士利用來用以作為“中間人”幫助這群法師向伊恩這個維度魔神借債。
斯特蘭奇那個狡猾的傢夥，利用那份契約中關於“力量支援”和“共同應對威脅”條款的模糊性，以及伊恩自身力量本質的複雜性和磅礴性，將伊恩定義成了一個“潛在且穩定的超維度魔力/願力供應源”。
接著，斯特蘭奇冇有直接自己借用伊恩的力量，而是設計了一套複雜的次級契約和儀式法陣。他作為“中間人”和“擔保人”，將這套借力體係植入了卡瑪泰姬新一代法師的培養體係核心。
每一位法師在學習魔法、構建自身魔力迴圈時，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與這套體係繫結，通過斯特蘭奇這個“渠道”，向遙遠的、可能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債權人”伊恩，借取一絲最本源的“魔力種子”或“可能性火花”。
這很符合漫威宇宙的規則。
所以。
成功了。
“原來如此……”伊恩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的思維飛速運轉，結合超級視力捕捉到的那些“債務憑證”的具體結構和流轉方式，迅速分析起來。
“我之前大意了。”
由於伊恩的力量總量實在太龐大了，龐大到他自身都難以精確感知其全部邊界和細微流動。這些法師每人借取的量，對他而言，就像從太平洋裡舀走一瓢水，甚至一滴水，根本引不起任何注意。
而且這種借取非常“溫和”，並非強行抽取，更像是建立了一種極其細微的“連線”和“信用額度”，法師們實際使用時，調動的主要還是自身精神力和其他維度的能量，隻是那絲“伊恩本源”作為最核心的“催化劑”或“穩定錨”，極大地提升了他們的魔力質量、穩定性以及與某些高位規則的親和力。
簡單說，就是斯特蘭奇拿著和伊恩簽的“互助合同”，偷偷開了個“魔力信用卡”公司，給卡瑪泰姬的每個法師都發了一張額度極低、但利息高得嚇人的副卡。而法師們用這張卡的一點點“信用額”當本金和信用背書，去撬動其他更大的魔力資源，快速提升自己。
而最讓伊恩血壓升高的是，根據他感知到的那些次級契約的最終條款：如果法師終生未能“還清”這筆債務，或者選擇不還，那麼在他們死亡後，他們的靈魂所有權和全部靈性積累，將作為“抵押物”自動歸屬於債權人。
也就是伊恩·肯特——他們會進入伊恩的維度領域。
“九出三十六歸都敢借……這些法師也是冇誰了！”伊恩在空中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即又意識到更深一層的情況。
因為的維度如今已經發展得頗具規模，內部能量層次極高，環境優越，對於靈魂體而言，實際堪稱一個“真·天堂”般的歸宿。
“不對！他們可能壓根就冇想還！辛辛苦苦修煉一輩子，死了直接‘榮升’我的維度享福，脫離生死輪迴，還能繼續研究魔法……用我的本金提升自己，活著的時候當強**師保衛世界，死了還能進頂級‘天堂’……這波他們居然想贏兩次！空手套白狼還套了個永生的福利？！”伊恩真的第一次如此錯愕。
見過薅網貸平台的。
伊恩還真冇見過薅維度魔神魔力的。
難怪斯特蘭奇一感覺到他回來就跑路！
對方心虛不是冇有原因的！
“好你個斯特蘭奇！跟我玩魔法套路是吧！”伊恩又好氣又好笑，決定立刻下去找這個奸商……不，是奸猾的至尊法師。
他要好好“談談心”。
此時此刻，其他事情都被伊恩暫時拋到了腦後，他身形一動，就要朝下方主殿後的冥想平台降落。
然而，就在他剛剛有所動作的刹那——嗡！！！
一層半透明、流淌著無數金色符文和複雜幾何圖案的巨大魔法護盾，如同倒扣的碗，瞬間在卡瑪泰姬整個建築群上空顯現！
護盾光芒流轉，散發出堅實無比的空間隔絕力和能量防禦力，將伊恩阻擋在外。
這護盾並非臨時激發，顯然是卡瑪泰姬常駐的“護山大陣”一級的終極防禦措施，而且此刻已被全力催動。
“嗯？”
伊恩猝不及防，被這突然出現的強力魔法屏障阻了一阻，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頓。
“這傢夥……魔法水平一年就突飛猛進這麼多嗎？”伊恩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光華璀璨、結構複雜到令他都覺得棘手的魔法護盾。
這護盾的強度、精密程度和其中蘊含的多重規則之力，遠超他記憶中斯特蘭奇的水平，甚至比他見過的許多維度魔神的領地結界還要高明。
“怪不得都說他是曆代至尊法師裡天賦最高、成就可能也最大的……這學習速度和創新應用能力，簡直變態！”
不過，驚訝歸驚訝，這種程度的魔法屏障，或許能擋住絕大多數入侵者，甚至能讓一些維度魔神望而卻步。
但對於伊恩·肯特而言，還遠遠不夠看。
他俯瞰卡瑪泰姬。
隨後。
隻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麵前那光華流轉的魔法護盾，輕輕一點。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對衝的炫光。隻是彷彿熱刀切入凝固的黃油，又像是戳破了一個過於華麗的肥皂泡。
下一刹那。
那堅固無比、足以抵禦大軍進攻的魔法護盾，在伊恩的指尖觸及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琉璃碎裂的“哢嚓”聲。
緊接著，以他指尖接觸點為中心，無數細密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個護盾！然後，整個龐大的魔法屏障，就像被打碎的鋼化玻璃一樣，無聲地崩解、消散成了漫天閃爍的金色光塵，緩緩飄落最後化作星光。
“發生了什麼！”
下方操場上，原本正在專注練習的數百名法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仰頭看著那象征卡瑪泰姬最強防禦的“天穹之盾”被人一指戳破，化作光雨消散，又看到那個漂浮在空中、身穿奇怪T恤的年輕人，一時間全都停下了動作，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和駭然。
“敵襲？！”
“怎麼可能！天穹之盾被……”
“那個人是誰？他做了什麼？！”
一些反應快的年輕法師已經本能地擺出了防禦或攻擊姿態，各種魔法靈光在他們手中或身上亮起。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溫和的聲音及時響起，壓過了所有的騷動：
“所有人，不得無禮！收起你們的魔力，立刻！”
隻見一位穿著樸素白色法師袍、鬚髮皆白、麵容慈祥但眼神睿智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主殿前的台階上。他看似步伐緩慢，但一步踏出，身形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廣場中央，正對著空中的伊恩。
老者先是嚴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緊張又迷茫的年輕法師們，用眼神和威嚴的氣場讓他們迅速冷靜並依言收起了魔力。然後，他轉過身，麵對空中的伊恩，雙手置於身前，深深一揖，姿態之恭敬。
比之前紐約聖殿的王法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偉大的存在，魔法與契約的源頭，時空的旅者，希望之光的播撒者……”老者開口，聲音洪亮而清晰，傳遍了安靜的卡瑪泰姬。
“您終於再次降臨凡塵，親臨這微不足道的魔法聖地。您的光輝，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縷映照於此，也已是卡瑪泰姬乃至整個人間莫大的榮幸。”他一口氣說了好幾句華麗到掉渣的讚美詞。
語氣真誠得彷彿發自肺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崇敬。
然後，他轉頭對那些還在發愣的法師們，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爾等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參見！這位，便是我們卡瑪泰姬一切嶄新魔法道路的奠基者與力量源泉的顯化，是超越維度的偉大存在！是真正的魔法源頭！跪迎！”
這番話資訊量巨大，且由這位顯然德高望重的老者說出，極具權威性。廣場上的法師們雖然腦子還有些懵，但長期養成的服從性和對“魔法源頭”這個震撼概唸的敬畏，讓他們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嘩啦啦——
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數百名法師，從年輕的學徒到資深的高階法師，齊刷刷地朝著空中伊恩的方向，五體投地，跪伏了下去。動作整齊劃一，態度虔誠無比，甚至有人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
一時間，偌大的廣場上鴉雀無聲，隻有山風吹過的聲音，以及數百人額頭觸地的輕微悶響，真的那叫一個場麵浩大。
“？？？？？”
伊恩飄在空中，看著下麵這突然變成大型叩拜現場的陣仗，一時間也有點懵。他確實挺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覺。
所以。
他還真吃這一套。
這種全村人給你磕頭的場麵，衝擊力還是有點大。
尤其是，他本來是興師問罪來的，被這白鬍子老頭一番漂亮話和下麵這群人一跪，搞得他有點不好意思立刻發難了。
花花轎子眾人抬，給足了麵子，伊恩心情自然就好一些。小男孩的心思就如此簡單，超人之子能有什麼壞性格呢？
當然。
雖然心裡高興，但是也不能表現出來，畢竟要維持逼格。於是，伊恩努力繃住臉，維持著“麵無表情、高深莫測”的範兒，飄然降落到離地麵幾米的高度，看向那個白鬍子老頭，用聽起來比較平淡的語氣開口。
“行了，都起來吧。我找斯特蘭奇，讓他出來。”
伊恩甚至用上了師承蝙蝠俠的氣泡音。
白鬍子老者見伊恩態度似乎緩和，心中微鬆，但臉上依舊保持恭敬，再次躬身道：“回稟偉大的存在，至尊法師斯特蘭奇冕下，在感知到您進入本宇宙後，深感自身修行淺薄，恐無法妥善接待您這樣的至高存在。”
“並且，按照他的說法，他是又覺近期對多元維度某些異常波動有所感應，故而決定即刻動身，前往其他維度進行深入探查和漫遊。此刻……至尊法師確已不在卡瑪泰姬，亦不知其具體所在何方維度。”
老者的說的理由很充足。
順帶還自然的提起了這一切都是奇異博士的說法。
“嗬。”伊恩冷笑一聲，“還逃出這個宇宙了，以為我抓不到他麼。”
他閉上眼睛，不再理會老者的說辭，而是將心神沉入自身，開始追溯那份與斯特蘭奇簽訂的契約。契約即紐帶，即使斯特蘭奇跑到了其他宇宙，隻要契約還在，隻要斯特蘭奇冇有徹底斬斷與這個宇宙的所有聯絡。
伊恩就能憑藉自身對契約和靈魂的絕對權柄，進行模糊定位。
“嗬嗬嗬。”
果然，幾秒鐘後，伊恩“看”到了。一條極其細微、跨越了宇宙壁壘的契約之線，延伸向多元宇宙海的深處，指向了一個相對遙遠、能量特征有些奇特的平行宇宙。斯特蘭奇還真跑得夠遠。
“找到你了。”伊恩睜開眼，就打算順著這條線，直接傳送過去，把那個狡猾的法師抓回來。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的瞬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白鬍子老者身上。超級視力、能量感知、以及對細微情緒和精神波動的捕捉，讓他突然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這個老頭……很強！
不是一般的強！他體內蘊藏的魔力總量和質量，浩瀚如淵，凝練如鋼，並且不是借的魔力而是自己修煉出來的魔力！
雖然性質上似乎與斯特蘭奇那種更加“現代”和“創新”的魔法風格略有不同，但是更加古老、醇厚、中正，但層次極高，幾乎不輸於一些中等偏上的維度魔神！而且，這個傢夥對魔法的理解和掌控也達到了爐火純青、返璞歸真的地步。
剛纔老頭出現和說話時。
周圍空間的魔力都自然而然地隨之律動。
這樣一個強大的法師，怎麼可能在卡瑪泰姬寂寂無名？而且，他對自己的態度，恭敬得太過自然也太過……熟練？
彷彿早就演練過無數遍。
伊恩的超級智慧發揮了作用。一個名字，伴隨著一些來自其他宇宙的模糊記憶和資訊，猛然躍入伊恩的腦海。
“嗯？你是古一？”他停下動作，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白鬍子老頭，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